萧锦忠借盘缠
漫漫寒冬过去了,转眼春季来临了。一八三七年的年初,萧锦忠打算赴京城参加会试殿试。赴京的前几天,他在算计着赴京城赶考的盘缠,自己一年做私塾先生的收入,加上父亲多年做长工的收入,共计不超过一百两银子,赴京
漫漫寒冬过去了,转眼春季来临了。一八三七年的年初,萧锦忠打算赴京城参加会试殿试。赴京的前几天,他在算计着赴京城赶考的盘缠,自己一年做私塾先生的收入,加上父亲多年做长工的收入,共计不超过一百两银子,赴京城赶考的盘缠至少要两百两银子,还差一百两银子。他为筹措盘缠,搞得头昏脑胀,心绪烦乱。他住在东山坝,在云阳山脚下。他自小养成一个习惯,每逢心烦意乱,总要到云阳山南岳宫敬香,然后跟那个姓蔡的住持谈天说地,谈古论今,再到赤松亭读书。这天,他在敬香回家的路上,一路思考参加全国大考的文章怎么写,思来想去,总理不出头绪。路过赤松亭的时候,他干脆坐在亭子里读书。读着读着不觉天色晚了,他正要起身回家,却感到很疲倦,浑身没一点力气,脚也抬不起来,只好躺下来休息。他正要朦胧入睡时,突然眼前一亮,抬头一看,路亭顶上罩着红云,红得像火一样,把亭子里照得通亮通亮。他趁着亮光,又翻开书读了起来。说来很怪,他翻来翻去,总是翻的同一页,像有人在帮他翻一样,而且,读来读去,不由自主地读得是同一句话:“孟子曰:民以食为天。”读着读着,头脑格外清醒,悟性特别好。忽然有人喊:“状元,恭喜!恭喜!”他一睁开眼醒了,原来是南柯一梦。可他看翻开的书,还是在梦中翻到的那一页。他想到亭子上出现的红光红云,一定是金榜题名的祥兆。于是,他决定去秦洞乡枣子园黄里树下三十三老爷苏国文家试试运气,借银子赶考。苏国文是秦洞乡的首富,加上自己在他家做过一年的私塾先生。
次日早晨,阳光明媚,鸟语啾啾。萧锦忠身穿长衫,腋下夹着一把油纸伞,兴冲冲地赴秦洞乡枣子园黄里树下三十三老爷苏国文家去。他沿着石板路,经头铺,过二铺,一路走来。只见路两旁的田里土里的油菜开着金黄色的花,蜜蜂嗡嗡地在油菜花蕊上采蜜,蝴蝶在花瓣上翩翩起舞。鸟雀儿叽叽喳喳地在庄稼地里啄食虫子。他无心欣赏这春光美景,不到两个钟头,就到了苏国文的家。
“欢迎萧举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苏国文坐在客厅的太师椅子上吸水烟,瞧见萧锦忠来了,他将铜水烟壶放在茶几上,起身迎道。
“无事不登山宝殿,敝人有一事相求,不知苏老爷肯帮忙否?”萧锦忠试探性地说道。
“你有什么?只管说,我只要能帮忙得到。”苏国文说。
“好的,那我就直说了,我赴京城赶考的盘缠还没筹措齐,不知你能否借些银子给我?”萧锦忠说道。
“要借多少?”苏国文问道。
“一百两。”萧锦忠答道。
苏国文的脸色由晴转阴,一脸的不高兴,心里想道:他一个读书人,借这么多银子,将来怎么还呀?那不是打水瓢了。再一个,就是将来还得起,他学富五车,中进士,远走高飞,外地为官,我们也图他不到什么,还不如不借银子给他,他没有盘缠也就赴不了京城。这样,他仍然可以留在这里当私塾先生,教孙子们读“四书五经”。孙子们能考个秀才、中个举人就足矣。他在心里打着小算盘。然后,他推辞道:“我的银子都借出去放高利贷了,只是没有这么多,可能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萧锦忠看他不情愿的样子,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起身告辞道:“好了,我走了。”
“你就仍然留在我家里做私塾先生吧?”苏国文仍然坐在椅子上假惺惺地挽留萧锦忠说。
萧锦忠头也不回地走了。一路上,他无精打采地唉声叹气地慢慢地走着,他的志向是考进士,将来做官,好为百姓干事,也好光宗耀祖。他并不想做一生一世的私塾先生。一个多钟头的路程,他走了两个多钟头。他不直接回东山坝,而是到云阳山脚下赤松亭子里去。他想起刚才到枣子园三十三老爷处借钱的事,想起自己的身世处境,自己白有一肚子学问,连赴京赶考的盘缠也筹措不齐。他的鼻子酸酸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滴落下来。他不由得长吁短叹起来,然后,疲惫地睡在一条青石上。
萧锦忠迷迷糊糊地睡觉了。天际上彩霞满天,赤松亭上红光冲天,瑞气缭绕。“火,火烧红了云……”他在说梦话。此时,从云阳山上南岳宫烧香回来的一班人也来到赤松亭休息,只见从轿子里出来一位穿长衫的青年汉子,他一眼就瞧见了睡在长石凳上的中年男子。他还在迷迷糊糊地说梦话:“火烧云……”青年汉子抬头仰望天空,果真满天红彤彤的,瑞气环绕在睡汉的四周。青年汉子仔细打量起睡汉,发现睡汉就是到苏国文家做过私塾先生的萧锦忠。他摇了摇萧锦忠,喊道:“萧举人,你怎么睡在这里?"
萧锦忠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一眼就望见了陈汉周,旁边还站了两个轿夫。他惊喜地站了起来,问道:“陈老爷,你怎么也在这里?”原来,他在苏国文家做私塾先生时,陈汉周是文江乡塘富岩子洲有名的财主,他广有家产,也熟读“四书五经”,虽然自己没取得功名,但他很赏识有才学的人。塘富与枣子园不远,他被苏国文邀请过,陪过萧锦忠吃过宴席。他很佩服有才气、有学识的萧举人。所以,他对萧举人的印象特别深特别好。
“我到云阳山南岳宫上香来,没想到你也在这里!”陈汉周说道。
“唉!我于上午到过三十三老爷苏国文家。”萧锦忠无精打采地唉声叹气地说。
“你到苏老爷处怎么了?”陈汉周看他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样子,关切地问。
“唉,不好说。”萧锦忠欲言又止。
“有什么不好说的,你有什么难处就说出来吧!”陈汉周劝道。
“一言难尽,坐下谈吧。”萧锦忠说道,“我想赴京城去赶考,只是还尚差一些银子。上午到苏国文老爷处想借些银子,可是他说已全部放高利贷去了。俗话说:没有场外的进士。我白有一肚子学问,不去参加会试殿试,如何能取得功名?”
“哦,你是为这事发愁,不用急。尚差多少银子?”陈汉周安慰他,然后关切地问道。
“还差一百两银子。”萧锦忠说道。
“这个不难,你放心,我替你想想办法。”陈汉周安慰萧锦忠道。
萧锦忠一脸迷惘地望着陈汉周,心中不相信只一面之交的人会帮助自己。然后,他沉默不语。
“时候不早了,先到贵府参观一下,好吗?”陈汉周打破了沉默说道。陈汉周是想认识萧锦忠的住屋,便于第二天把银子送来。
“好的,欢迎光临寒舍!”萧锦忠说道。
“这样吧,你乘坐轿子,我走路。”陈汉周说道。
“还是你自己乘坐轿子吧!”萧锦忠推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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