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容府的前尘往事

有容府的前尘往事

弃壤散文2026-08-29 04:42:51
沿着省级历史文化名村定海渔村的一个古城门进入,踏上一条当地人称之“衙门前”的大街,斑驳的民房粉墙映现出波光云影的画意,闽东渔家小调的音符在乡坊间回荡,倘若有幸碰到住在古街里的老人,他会如数家珍地描绘家
沿着省级历史文化名村定海渔村的一个古城门进入,踏上一条当地人称之“衙门前”的大街,斑驳的民房粉墙映现出波光云影的画意,闽东渔家小调的音符在乡坊间回荡,倘若有幸碰到住在古街里的老人,他会如数家珍地描绘家乡的人文景观:这里有五代末闽王王审知开辟的“甘棠港”,有明朝洪武年间的筑城功臣;有“水涨三官堂,潮退鲤鱼埕”的传说,龙门虎洞的诡异偈语,法师乘石渡海的传奇;有黄氏女子与黄湾岛的对话;有明代有名的抗倭英雄;这里也有“万三三”的兴盛与衰亡;这里还有清代日本商人魂断他乡的坟茔故址……所有这一切斑斓流动的街景,构成了这个有着千年历史文化深厚底蕴的海边小城。
说是大街,其实不过是一条昔日极为热闹的老街而已。只因那是处于定海古城的中心地带,两侧尽是琳琅满目的店铺,方显其大。走百步左右,即可见到一个古建筑,那就是明代的沈有容参将署,人们习惯称“参将府”。这里后来成为黄姓望族的聚居地,曾是当年这条街上有名的老宅院。如今,大门已改造成了低矮的过门,院内原始格局日渐模糊,依稀能看出这曾经是一个颇具规模的组合院落。走过一个廊门,进入后院。尚留部分旧式建筑,透出些许古韵,愈加衬托出后院的隐蔽和静谧。住在东屋的一位老太太已是满头白发,通过她的叙述,我们初步了解到大院的历史脉络:有容府建于明万历十七年(1589年),以千户所署址改建而成,新署落成时,豫章熊明遇为之作记。万历四十七年(1619年)设定海水标三路,总游兵1000名,战船24艘,统以游击1员。崇祯间,又改游击为水福标参将,仍驻防定海。清顺治初改设游击署。乾隆二年(1737年)遭台风圮,乾隆五年修,后亦圮。因是明参将沈有容建,故又称参将府、有容府。据说当时府前剑戟森严,旗帜飞扬,极其雄伟。如今门楼早已毁于兵火,仅存正厅一座,为风火墙式的古建筑。
有容府前左侧有一块万历间立的抗倭纪事碑。顺着老人的手指处,只见在府第的右侧楼梯角落里,竖立着一块古碑,已嵌入墙体。她告诉我们,此碑高3。1米,宽1。6米,厚30厘米,为整块花岗岩石,碑石的底座有2米在墙基下,重达6吨,碑嵌入墙体,一半在墙里一半在墙外。墙里的一半石碑注视着后院住户的人间冷暖,墙外的一半也见证着世态炎凉。碑刻碑首为篆体字形,碑文是娟秀的楷书体,全文洋洋洒洒一千余字,记述了明嘉靖以来戚继光、沈有容的抗倭史迹,也是记载当地军民爱国主义的历史丰碑。碑刻末款为明万历己未(即明万历四十七年),也就是公元1619年,迄今将近400年的历史。
定海这个到处弥漫着厚重历史文化的渔村,大量的古碑刻散落于大街小巷,这些碑刻或倒卧路边,或作为一堵墙,或是一块台阶,一块洗衣板,命运不同,结局一样,那就是伴随着风雨,见证着这座具有千年历史的海边小城。而具有较高艺术价值的古碑,历史最为古老的,当数这块嵌入墙中的抗倭纪事碑。碑刻虽历经风雨沧桑400多年,字迹却清晰可辨,碑文露出的部分有300多字,拓片的文字已录入有关志书中,显得弥足珍贵。但碑刻至今仍然藏在墙里“犹抱琵琶半遮面”。
毗邻府第左侧的一条小巷,叫长生弄。它跟定海的一位名人有关,此人叫黄光涛,为清代《定海志》的编撰者。当年,这条弄巷遍布典当铺,唯数黄光涛的当铺生意最好,一整行的“当店”大都是黄光涛经营的。据说黄光涛当铺是昔日连江县邑首家经营典当业务的店铺,经营时间自清嘉庆十三年(1809年)至宣统三年(1911年),历百年之久,这在连江历史上绝无仅有。“当店”福州话谐音“长生”,因而衍化出“长生弄”的地名来。踱进这条隐藏于古城深处的小弄,你可以想象出定海往日的繁华。小巷现已改名为“有容路”,就是为了纪念当年的“洗海飞将”沈有容。府第右侧则是一个大操场,后面就是当年每个城市乡村无可或缺的文化中心“文化宫”,历次风云变幻的悲喜剧皆在这里上演。而有容府前的这一块石碑,却似那历史黑客隐身于墙体中,默默注视着墙外的一切。我想,石碑若有灵性,定然暗喜自己幸运地躲过一次次的文化劫难,这要感谢这栋不倒的墙。一块古石碑无意间被历史夹在了墙中,一段残碑何尝不是一段历史?
以前,游客造访定海,大都是流连于悠悠古城、巍巍城隍、海潮古刹以及旖旎的海滨风光,却很少有人会去寻访这座湮没于历史长河之中的明代抗倭遗址――有容府第,凭吊嵌在古墙里最后的身影,重温400多年前定海湾刀光剑影的那段悲壮故事……
而如今,有容府的后院,不知迎来了多少的造访者,笔者每每前去作导游,客人们总是在询问着同一个话题:神秘的抗倭纪事碑何日能重建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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