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城者

留城者

世间相小说2027-01-21 21:57:48
一、流荡的岁月美花瞥了眼,靠在灰蒙蒙的墙边“吧嗒,吧嗒”抽着闷烟,耷拉着脑袋的阿旺,那窝囊样子比起往日在工地里打滚一天回来的鳖多了。嘀咕着“回家种地,比在这里瞎等机会强多了。”旁边放养的几只芦花鸡“咕
一、流荡的岁月

美花瞥了眼,靠在灰蒙蒙的墙边“吧嗒,吧嗒”抽着闷烟,耷拉着脑袋的阿旺,那窝囊样子比起往日在工地里打滚一天回来的鳖多了。嘀咕着“回家种地,比在这里瞎等机会强多了。”旁边放养的几只芦花鸡“咕咕”叫,象在为美花推波助澜,达成她的心愿。阿旺没有正看美花一眼,若有所思的走出了这条城中村。

城里的河堤边嗅到了鲜活的气息,阿旺携妻带子来这里打工五年了,两岸的楼房如雨后春笋般不断崛起的成片新建商品住宅楼群传递着这个城市开疆辟土的信息,川流不息的车辆将的繁华不容置疑地延伸至阿旺的眼皮底下,鳞次栉比的高楼,把他映衬得象冬日里剩下的那片树叶,渺小和孤单,随时的飘零而落。喜气洋洋的过年后,干瘪的日子疯长着,在城里流荡了几个月,除了房东来追过几次房租外,门前连条狗都不曾来过。

城里的风都是那样的撩人,阿旺摸了一下如荒漠里干枯,凌乱的草一样的头发,想到回去,女人的唠叨,房东的追租,于是凭栏抽起烟来,忽明忽暗的烟头,如四方亮起的红艳艳的一百分,前方看到一群可爱的学生,他的命根子四方,也该放学回家了,想起他,幸福与不安之感心中荡漾,阿旺往城中村回走。

二、黄昏的呜咽

平日对他横眉冷对的老婆,见到儿子就象变色龙一样,笑起来的样子很丑,但是很真实,屁颠屁颠的忙碌在厨房里,偶尔探头出来瞧瞧儿子,偷偷的笑笑。

夫妻俩尽力的掩饰两人还没有找到工作的事实,美花恶狠狠的语调问道“那么早放工回来了。”阿旺刚昂扬起的情绪,再次的低沉起来。孩子再次娴熟的拿出了令他们自豪的试卷,夫妻俩绷紧的脸,和缓了起来。

阿旺看着四方的试卷,“哗啦哗啦”的倒进几碗稀粥,伙食越来越节俭了,醒目的一百分是最好的佐料,却令他吃的痛快,香甜。

“爸,老师希望我们都有复读机,对英语的听力和口语会帮助大很多,他说集体购会便宜很多。”四方天真的模样,但却带着不忍的表情。

阿旺棱住了,尽量不想让儿子见到表情扭曲了。“恩,你好好学就可以了,爸会想办法的。

呆呆望了一下,美花接着默不作声的洗刷去了。两人一夜无语,只听到辗转不安的声音。城中村,犹有乡村的气息,静谧的,在这里听夜别有一种滋味。美花梦见“自己和田间归来的人们一起笑语着,赶着牛羊入圈的欢叫声,一时间交织着、缠绕着、汇聚...”。

“唉”阿旺的叹息声扰醒了她的好梦。

美花接着打点一天的生活,孩子上学后,自己要出门找活干了。阿旺揉着布满血丝的眼,毫无滋味的喝了碗稀饭,出门找老乡阿广谋门路去了。

三“西装人”的生活

许多世事是匪夷所思,实属巧合,刚出家门,朝阿旺迎面而来的竟然就是阿广,“旺哥,有件好差事找你”,阿广满脸春风般的嚷叫着。

阿旺砰砰的心乱撞“找到活干了”。

“有两个城里人找人代捐血,我专门找兄弟你来了。”阿广眉飞色舞的说。“捐200CC的血,有三百块,听说还有牛奶喝。”

“太好了。”阿旺如获重释,孩子买复读机的事解决了。

阿广领着阿旺来到一幢大楼边,只见两个西装革履,健硕的城里人,用鄙夷的目光打量着他们,然后扔了个袋子给他们。

“拐角有个公厕,你们把衣服换了,洗干净脸。如果给人揭穿了,会没钱收的。”

宽广的天地下,绻缩着多少龃龉的灵魂,捐完血的拿到三百块的阿广和阿旺,隐约听到那两个“西装人”大声笑小声说“单位补贴五百,我们不用捐血,还挣钱了。”,他们觉得象咽下一只死苍蝇一样。

阿旺捏捏刚才发的牛奶,特留给儿子喝,憧憬着儿子以后也象这些“西装人”一样的生活,笑了。阿广莫名的看着他。

四、希望在何方

阿旺在小城里寻寻觅觅,偶尔都能找到帮人杠杠沙,搬搬家什。到处都说“金融风暴”,他不明白这是什么一回事,跟老婆调侃说是“农民工风暴”,城里的“西装人”同样吃香喝辣的,房子一间间的装修,他们没改变什么。

再见到阿广时,已是两周后了,这位“福星”给自己总带来好消息,他们坚持的留在城里,就是为了这个希望,出来混不出个样子,无颜回去再见家乡的父老。美花妇人思想,目光短浅,总叫嚷着回去种地,日子比现在有保障。

阿广领着阿旺,来到了一间规模不大,隐藏在城中小村的腊味加工厂。一个蜂目豺声,面目可憎的丑陋男人,边剔着牙齿,边扫视着他们。

“阿旺,他是我们同村的老乡,富贵了还关照我们兄弟俩,好人呀。”阿广逢迎着说。

“都自己人了,就留下好好干”丑男人没多说什么,阿旺已记起他来了。只读了小学就出来混,居然能有那么好景况,能在逆市里做得那么好。

“嘿嘿!是的”阿广点头象鞠躬一样说着。说好了明天正式来上班,俩人步伐轻盈的走了出来。

“人家没读过书,大学生都未必有他混得那么好。”阿广流露出羡慕不已的表情。

“听人家说:他专收购死猪,加工成腊味,一年纯利润几十万”。阿旺听了懵住了,自己糊糊涂涂的撞回家里去。

生活过得紧巴,拮据。比乞丐好一些,是自己用劳动换来生活。但妻儿带给他的幸福,时刻流淌在他的心里。夜里的阿旺梦见自己变成了牛头马脸,成为了阎罗王的帮凶,细看自己拉去地狱的人,竟然是四方,他的乖儿子。

“呼哧,呼哧“直喘气的阿旺霍霍的坐了起来,擦擦一脸冷汗,叹息道“幸亏是梦”。上次听阿广乱说过“梦其实是对人在现实里做事的提醒,希望人不要犯此错误”阿旺不敢往下想,但如何向妻儿交代自己去做干的地方。

美花在身旁梦呓“回我们的大山去”,嘴角溢着笑。阿旺第一次想起当初和美花在田间相识,这纯朴如大山的女人,跟自己到处漂泊,家乡背靠阴山余脉,静谧安闲,一直过着民风淳朴的田园生活。进入新世纪门槛,一条高速公路绕山而过,打通了村庄和外界的通道,也打破了这里的宁静。自己变卖了美花心爱的牛羊,出来混得也不怎么样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