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女学驾

笨女学驾

圆明小说2026-11-12 00:31:52
孔巧兰要学驾,事一传开,凡熟悉她的人,都大吃一惊。是外头误传,还是她一时心血来潮,大伙纷纷找她。最后得到的结果,竟是相同的。孔巧兰学驾,她是铁了心了。一个笨手笨脚的女人外头人都这么说,女人傻,但学驾的
孔巧兰要学驾,事一传开,凡熟悉她的人,都大吃一惊。是外头误传,还是她一时心血来潮,大伙纷纷找她。最后得到的结果,竟是相同的。孔巧兰学驾,她是铁了心了。
一个笨手笨脚的女人
外头人都这么说,女人傻,但学驾的女人更傻。驾车是个苦累的差事,在家里,本是男儿干的事,自己想去哪,动动嘴皮,让丈夫往东就不走西,走南就不往北。好端端的福不享,竟争着与男人抢这个风头。眼下驾车规矩严,女人担心男人贪杯,喝多了出轨误事,正好让他驾车,约束着点儿,一旦女人会开车,男人后顾之忧就断了,喝多了,喝醉了,反正家有女人。于是,男人开怀畅饮,也就天经地义了。但是,孔巧兰学驾,人们感到惊讶,自然不是因为她“傻”,而是因为她的“笨”。
孔巧兰的“笨”,是远近闻名的。她的额角,有一块小伤疤,据她说,这是她初中时摔的。那年,她爸腿疼,让她帮家人贴春联,她搬来家用便梯,架在门口,但刚爬上去,别说贴,就是眼也不敢睁。她颤颤抖抖,在上头呆了一会,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壮壮胆,可是,她的腿刚迈动,竟“哗啦啦”从上头栽了下来,额头就这么留下块疤。孔巧兰结婚后,切菜做饭,不是割了指,就是烫了手。她的手上,隔三差四的,包着白纱带,贴着沾可贴,人们一看就知道,她又负了伤。作为个女人,孔巧兰只买过一双高跟鞋,而且只穿了几次。因为每次穿出去,不是摔了跤,就是扭了脚。她个儿不高,还好长得漂亮,刚过一米六的个头,异常均称,从视觉上看,她依然高挑。平时上班,能不骑单车的,她绝不会骑,宁可走路。她骑单车,摔倒撞人的事,常发生。她就是这么个“笨”女人,谁肯相信,她竟会开口学驾?
“巧兰,”第一个提出质疑的,就是她丈夫甘刚得。他问,“你真的要学驾?”
“当然真的!”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呀。”
“谁闹着玩!”
“巧兰,”甘刚得说,“开车,不比别的,攸关的,不仅是你自己的安全,还有他人的安全呢。”
“这我晓得。”
“晓得了还要学?”
“非学不可!”
“能放弃吗?”沉默片刻,甘刚得又说,“巧兰,我知道,因为那件事,你还在生我的气。是吗?”
“我才不那么小气!”
“真的,巧兰,”甘刚得说,“我向你道歉。”
孔巧兰笑了。她说:“你这人真怪,你又没有做错事,你向我道歉啥!”
原来,孔巧兰和她的丈夫,都是独生子女。她们夫妻俩的这套房,是新近买的,有四房两厅。她原先的打算,就是将双方的父母,全部接过来,两家人住在一起过日子,可他们四个老人家,竟没有一个愿意搬过来。他们都有自己的单元房,虽然不是很大,但自己老俩口住着,来的方便,去得自由,无牵无挂。年轻人,只要有这个心,他们就满足了。双方老人家的住房,虽然一家在东,一家在西,可孔巧兰他们的新房,却在市中心,往东去七站,就是公婆的住地,往西去八站,就是自己的娘家。
那天,甘刚得的爸爸,忽然肚子疼,到医院一查,才知道是澜尾炎病发。这天动完手术,刚过十点,甘刚得就送他妈妈回去,老人家上了年纪,他担心,一个病倒床上,另一个要日夜在这守着,要是过劳,也倒下去,那咋办?送走妈妈,回到医院,刚过一个钟头,甘刚得就说:
“巧兰,你也回去,现在,这儿只有吊瓶,我一个人足够。”
这时,甘刚得的爸爸,刚换上瓶,他托附邻床代眼一会,便驱车送孔巧兰回家。
但是,刚过了一点钟,孔巧兰床头电话就响了。她一接电话,是她妈妈来的。
“兰兰,快!你快过来,”电话里孔巧兰的妈妈焦急地喊道,“你爸病了。”
孔巧兰连忙给甘刚得打了手机,甘刚得说:“巧兰,你别急,我爸这边,也刚换上瓶,现在大伙都睡下了。到你爸那边,恐怕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你叫部‘的士’,先过去看看,有事再打电话给我。”
孔巧兰下楼,看见丈夫的小车,还停在那儿。她知道,医院里停车难,他是开摩托车去的。
孔巧兰往娘家方向走,边四下里张望。但十来分钟过去了,竟不见一辆“的士”,连“摩的”也不见影子,偶尔有一两辆过去,但上头已坐着人。
不久,孔巧兰的手机响了。又是她妈妈来的。“兰兰,你到那儿了,咋还没有到,快!你爸的病,看样子不轻呀!”
“妈,”孔巧兰急了。她说,“我正在路上,找不到车。你打电话,先叫120。记住,要报上地址门牌号。”
孔巧兰心急如焚。但车依然不见。过了一阵子,好容易来了部摩托,却是电动的。她急忙将车拦下来。她说:
“小弟,我爸病了,现在找不到车,你帮我载一程,我给你一百块。”
那个人二话没说,就让她上了车,但是,车到了孔巧兰娘家的楼下,孔巧兰刚去掏钱,那个小伙子,已调转车头走了。
孔巧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去一看,自己的爸爸,神智不清,左半身已动弹不了了,口里直冒白唾。她的妈妈,站在一旁,泪眼汪汪。她见状,边哭边说:“妈,你打过120了吗?”
“打了。”
孔巧兰又催了一遍。救护车已开出来。过了十多分钟,车果然到了。跟着救护车,到医院一查,孔巧兰才知道,爸爸是中风了。医生说:“时间耽搁太久了,就是病愈,日后恐怕也会留下后遗症。不过,还算是侥幸,再多拖一会,就是抢,也救不回命。”
果然,孔巧兰的爸爸出院后,落下半身不邃的后遗症。
事后,甘刚得万分内疚。他说:“巧兰,真的,这都怨我。”
叹了口气,孔巧兰说:“你爸也病了。这完全不怨你。你要是出来了,你爸要是出了事,我也一样难过。”
但是,这件事,给孔巧兰的震憾,确实不小。她想:“自己夫妇俩,眼下有四个老人,丈夫工作又忙。上省里,十天半月的不回来,是常有的事。几个老人家,都上了年纪,一年下来,疼呀病呀,在所难免。他们都不跟自己住在一起,有事大多是自己一个人打点。可自己连单车都骑不稳。遇上事,特别是半夜,老徒步的走,不误了事?就像这次,车明明停在下头,要是自己会开车,老爸就不会成这模样了。”
于是,孔巧兰的心里,便萌生了学驾的念头。但是,她的打算,刚跟一个同事说起,那个同事便笑咪咪地说:
“巧兰,你可别吓我呀。你会开车,太阳就打西边出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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