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皆无声
红黄交错的无根草像无数条数不清的小蛇纠结在一起疯狂的攀爬在灌木丛的枝叶上,迅速的疯长着,它们肆无忌惮恣意蔓延到能到达的任何一个枝头,那些本来翠绿美丽的植物被无情的覆盖着,看不清了本来面目,整个山坡看上
红黄交错的无根草像无数条数不清的小蛇纠结在一起疯狂的攀爬在灌木丛的枝叶上,迅速的疯长着,它们肆无忌惮恣意蔓延到能到达的任何一个枝头,那些本来翠绿美丽的植物被无情的覆盖着,看不清了本来面目,整个山坡看上去就像披上了无数张破渔网,蝉在没完没了的鸣叫着,像一个怨妇在不停气的申诉着自己的悲冤,正在茁壮成长的玉米被夏末的烈日晒的像一个个耗尽青春的老妇人,蔫蔫的耷拉着腰身,燥热让本该生机勃勃的大自然失去了盎然的美丽。山坡上谷子地里的核桃树荫下,一字溜躺着我们四个女知青,闭着眼睛在享受劳动间隙的小息,忽然躺在我左边的玫姐无缘故咯咯的笑了起来,我用胳膊肘支起身子,迷茫的看看她,不知她为何而笑。这时躺在我右边的丽丽姐拉拉我的衣袖附在我的耳边悄声说:“玫在想她的女婿呢,嘻嘻”,更让我莫名其妙了,玫姐今年刚刚19岁,也没见过谈恋爱,哪来的女婿。丽丽用手指点一下我的头,眨巴着眼睛悄声说:“不知道了吧,小傻瓜,就知道闷头劳动,也不长点儿心眼,都好上几个月了,亏你常常晚上起来给她开门,也不问问她干嘛去了”。“不会吧,玫姐才十九岁呀,她不想回城了?”我疑惑的对丽丽说道,她迅速捅一下我的腰,吐吐舌头:“小声点,傻瓜”。忽然村队长一声吆喝“干活了!”,我们叽叽咕咕的悄悄话结束。
接下来的日子里证实了丽丽说的一切是真实的,每天下午收工后,玫姐不再回这个小集体吃晚饭,等到山村一片寂静,劳累了一天的人们深深地进入梦乡后,才会听到她轻轻的脚步和敲门声,然后带着满脸满眼的幸福,对着漆黑的门外挥挥手,轻快的进门,说声“谢谢!”,迅速上炕,进入她美丽甜甜的梦乡。每次开门肯定是我和晴儿,丽丽不但从不开门,而且每次玫姐回来她都会使劲的嘟嘟几句难听的话,乘上厕所的时间摔打其他东西,给玫姐一个大大的白眼。不久后,玫姐晚上不再回来了。我和晴儿姐也不用等到深更半夜起来开门,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不过我还是牵挂玫姐,白天劳动的时候想问玫姐住在那里,又不好意思开口,晴儿和丽丽窃窃的偷笑不说话。黑牛常常伴在玫姐身边帮她干活,劳动间隙给玫姐递水擦汗,或者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还没有成熟的青涩苹果,或是一个玉米面的窝头,黑黑的他憨厚的笑着,痴痴的望着玫姐俊眉俊眼,不说话自顾自的看着玫姐享受他带来的美味,然后一颠一颠的去干玫姐没有干完的活。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玫姐你怎么不回来呢,咱们这几天不吃玉米糊糊了,村队长给咱们送白面了,丽丽姐烙的饼可好吃了,我晚上还给你唱歌好吗”。玫姐亲切妩媚的笑笑,用白白胖胖的手轻擦我额头的汗珠子,轻快地说:“姐过两天就回来,别想姐哦...”。
立秋了,满地的庄稼已经成熟,沉甸甸的挂在枝头上,树叶儿被风摇落着飘零在空中,野菊花一簇簇竞相开放着,空气中飘荡着满鼻的菊香和果实的芳香。玫姐还是没有回我们这个小集体,却被她的爸爸接走了,听晴儿说玫姐走那天洛河涨水了,她是被爸爸背过河的,丽丽啧啧的撇着嘴怪声说道:“好羞,还让爸爸背过河”。
其实玫姐很漂亮,健康的小麦肤色,弯弯的柳眉下一对亮晶晶的黑眼睛,微翘的鼻子,红润润的嘴唇,除了个头稍矮一点稍胖一点,青春仿佛像一朵怒放的花儿在玫姐的身上展露无余。我还是不相信玫姐恋爱了,不相信玫姐爱上的人真的是住在村头其貌不扬的黑牛。黑而憨厚,走路的时候一颠一颠的跛着脚。他家很穷,穿出来的衣服补丁打补丁,破破烂烂,我不明白玫姐怎么了,难道玫姐缺爱吗?难道玫姐没有家庭温暖吗?!怎么就让美丽的花儿插在牛粪上呢。
一个月后,忙碌的秋收已经快要结束了,金灿灿的庄稼地只剩下了光秃秃的茬子。玫姐回来了,很嬴弱的样子,脸色有点发黄,没有和我们说话,眉头紧皱,匆匆拿走自己换洗的衣服,匆匆离开,没有说去哪,丽丽撇着嘴眯缝着眼睛揶揄着说:去黑牛家了。我看见玫姐瘦了,憔悴了许多,黑黑的眼眸黯然失去了青春少女本该有的亮丽。白天看不见玫姐上工,我真想问问玫姐“为什么?”,可总找不到她的身影。可是,隔上几天我们三个换下没来得及洗的衣服,中午的时候总会干干净净的挂在铁丝上,晴儿嘻嘻着说:“肯定是玫洗的”,因为黑牛家穷的没有钱买肥皂。那时我们最后一批知青每年政府给我们几十元生活费,我们用这些钱买日常用品,玫姐为了用我们的肥皂洗黑牛家人的衣服,所以把我们三个人的衣服都拿去洗了,这样用我们的肥皂也好说一点,真的难为这个19岁的女孩子了。
后来的日子很少看见玫姐,也出于看不起她早恋,所以从没有去黑牛家看过她。村民们沸沸扬扬说玫姐闲话的很多,说她上次被爸爸接走是去城里堕胎了,回来在黑牛家修养呢,说她在黑牛家实际上是和黑牛住在一个窑里,说她和黑牛其实已经是夫妻了,我不喜欢听闲话更不喜欢听人家说玫姐的坏话,可我真的是瞧不起她就这样毁了自己的一生,她才19岁呀!
日子带着所有的烦恼和苦闷飞快的往前走着,天气很快就变得凉飕飕的,农活累的要脱掉一层皮,没有时间再去想玫姐的事情。这时候玫姐却上工了,除了比以前稍胖了一点,再无其他改变,她默默的,只埋头干活,看见晴儿、丽丽和我只是笑笑算是打招呼了,黑牛任然伴在她左右帮她干活,或给她递吃的东西。大约过了半个月吧,我们正在河边的地里干活,对面河岸上传来一声声呼唤:“玫玫,玫玫!”,是玫姐的爸爸。趟过冰冷的河水,他无视路边村民疑惑陋视的目光,打问到黑牛家的住处,怒气冲冲去了黑牛家,天擦黑的时候玫姐又一次被爸爸拽走了,我看见她极不情愿的被爸爸拽着胳膊,随身换洗的几件衣服装在一个布袋子里就要掉了出来,一步一回头,强忍了黑眸里的泪水。河畔枣树林黑牛站在树荫里,用补丁带补丁的衣袖,擦拭着满脸的泪,他的父母站在自家院头,望着拉扯中远去的父女两,无奈的叹着气。
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看见过玫姐。分配回城有了工作也没有见到她。直到都彼此结婚有了孩子才知道玫姐其实就在她妈妈的单位上班,那次被她的爸爸接回家直接就关在家里不让她再出门,她第一次被爸爸接走其实就是做了堕胎手术,她爸爸听说她回村后还住在黑牛家,气的要发疯,愤怒中直接找到黑牛家把她强行拉回家,再也不让她回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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