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车夫
午时的太阳很毒,热浪滚滚清烟袅袅,像要把人烤化似的。吴欣站在树阴下,不知是运气不好,或是驾车之人故意为难,偏不到这方。他后悔,不该抠门乘了公交车。他期望头上飘来乌云,可天还是那么蓝,蓝得让人绝望。他再
午时的太阳很毒,热浪滚滚清烟袅袅,像要把人烤化似的。吴欣站在树阴下,不知是运气不好,或是驾车之人故意为难,偏不到这方。他后悔,不该抠门乘了公交车。他期望头上飘来乌云,可天还是那么蓝,蓝得让人绝望。他再次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离十二点仅差二十来分钟,很着急,无奈地望着天上的太阳。太阳却无丝毫让步的迹象,他无计可施,认定只有顶烈日步行这一条路了。
他一步一侧头,见车经过,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司机不屑一顾风一般飘过。他愤愤不平,一口痰吐向汽车后,嘟哝道:哼!老子以后的车比你高级呢。说完,禁不住笑了,笑自己像阿Q。
吴欣无奈地走着。突然,身后响起悦耳的铃声。扭转头,一辆人力三轮驶来,暗喜:有车了。他止步左转招了招手。
车停了。蹬车的是位娇小玲珑的女人,他犯难:一米七八个头的男人,能坐这女人
的车?同学见了,不说摧残花朵才怪?他猛转身,装着没看见。
先生,要车?女人的声音香甜清脆。
吴欣耳膜动了几下,大脑皮质缩紧,身子不由自主地转过去,眼睛搁到了女人脸上:
苹果似的脸蛋冒着热气,额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汗珠,杏眼又黑又大,鼻子和嘴大小适中,恰到好处地配在她脸上,要不是脸蜡黄蜡黄,定会是个魅力无限的女人。
女人双眼皮微跌,挂着淡淡笑意的脸红了。脸红了的女人,真的很美,美得让吴欣心里发颤,想:坐美女的三轮不失一种享受。
先生,要车吗?女人沉默片刻,甜脆的声音再次飘向吴欣耳中。
要,要。吴欣醒悟过来,忙说。
吴欣跨进三轮后厢,整洁的坐垫软软的,臀一接触便有种舒服的快感传遍全身。他晕晕乎乎,忘了告诉女人去向。
先生,去哪儿?女人问话,令他脸红了。好在女人背对着他,没看见他的窘态。要不,他真无地自容。他轻轻吐了口气,声音颤抖着答:去……去名剑山庄。
车滚动了。吴欣不敢看女人的背。女人的涤纶蓝花衬衣质地极差。听人说,女人的品位全在衣衫。他害怕破坏女人那张脸的靓丽,害怕因女人的穿着没品位而影响旅途的情趣。他闭紧眼,全身心感受着坐垫带来的快感。
三轮车的速度慢了。他睁开眼睛:车正上坡,女人的身子与车把的夹角很小,湿透了的衬衣紧贴着背,白嫩而娇媚的肌肤清晰可见。女人的腰纤细得仅能手握,翘臀美得性感十足。他吃惊,眼睛禁不住发出贪婪的绿光。
车速越来越慢。他感到车子每前进一步,女人都要付出极大的努力。他实在过意不去,对女人说:小姐,停车。女人扭头诧异地望着他,一脸茫然。他肯定地点点头。女人刹住车,跳下地慌忙用手撑住车把,问:先生,还没到,不坐啦?女人的声音很低,带着祈求的韵味。
要。上坡挺吃力的,怕累着你。吴欣看到她眼神中害怕失去这五块钱的生意,解释道。
没事,先生。女人信心十足。
上坡后再坐。吴欣非常肯定。
吴欣坚持,女人只好推着车与他并排而行。
女人做人力车夫的极少,美女做人力车夫的更是罕见。吴欣想,这女人一定有很多故事,便产生了探究女人的念头。
小姐,咋来蹬三轮?吴欣直入主题。
女人侧过头瞥了吴欣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没吱声。
咋不找个轻松点的工作?吴欣又问。
唉!去年春上,我男人说死就死了,丢下一个老母和一个五岁的女儿。原以为靠我的工资能养活他们,谁知今年春上我失业了。我也想找个轻松点的工作,人家嫌我只有高中文化没专业,没奈何便租了辆三轮。女人讲到这里,声音低沉,眼里噙着泪花,与刚见面时判若两人,引得吴欣心情跟着沉重。
不去找政府?吴欣说。
年纪轻轻的,找啥政府?女人反问。吴欣语塞。
车到三岔路口。吴欣跳下车,从裤包掏出五块钱塞给女人,然后,直奔路旁等候的同学。握手、拥抱、问候。忘情的兴奋之后归于平静。归于平静的他,突觉手上少了啥。猛然记起,装着五千多块钱的鳄鱼皮包忘在三轮车上。慌了神,朝来路张望,早已没了三轮的影子。抑制不住的懊恼与失望袭上心头。
吴欣想:五千多块钱,足够女人蹬上五个月的三轮车。何况,女人家里很需要钱呀,她能学雷锋?皮包肯定找不回来了。
没了钱的吴欣,好没面子,一下午没得安身,好不容易熬到晚饭后下山。快到三岔路口,一辆靠在路旁的人力车蓦然闯入他的眼帘,心里猛然一颤:好眼熟?近了,三轮车厢里坐着个女人。他注目视之,喜出望外,快步走向三轮。女人认出他来,钻出车厢,说:先生,终于等到你了。然后,转身拿起坐垫上的黑色皮包递给吴欣: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一个终于,一个对不起,吴欣感动不已,连声道谢。吴欣接皮包时,女人轻声嘱咐:先生,看看丢啥没有?吴欣潜意识地拉动皮包拉链。拉链拉到一半,猛觉不妥,脸热热的,朝女人歉意地一笑。然后,将拉链猛然全部撕开,伸进手去抽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女人:请收下,一点心意。女人推开吴欣的手,转身跨上车,脚一用劲,三轮飞出老远。
吴欣的血液凝固了,目光呆滞地愣着三轮的背影。这时,太阳刚好下山,彩霞跃上天空,三轮车灿烂起来,美丽得眩目。吴欣望着缤纷的三轮,突觉女人身上有一种可爱的东西牢牢地吸引着他。他不知是啥,但在体内涌动时有一种向往,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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