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湖
请你跟上我的脚步,不要放慢你的动作。我们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就可以看得见整个城市传得沸沸扬扬的姑娘。不知道为什么,每每有人进入这条小路时总会在半路下起雨,泥土总会弄脏行人的鞋和裤角,雨水在周围沉醉地跳跃彼
请你跟上我的脚步,不要放慢你的动作。我们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就可以看得见整个城市传得沸沸扬扬的姑娘。不知道为什么,每每有人进入这条小路时总会在半路下起雨,泥土总会弄脏行人的鞋和裤角,雨水在周围沉醉地跳跃彼此相互浸染。我们沿着一条弯曲绵长的路向前走,一直不停息,不去理会头顶鸣叫的乌鸦和周围不断经过的面无表情的人,你不需要害怕,因为这些诡异的景色都不过是幻影,它没有任何伤害,只是单纯的不希望有太多的人靠近这块地方。因为这里住下了一个姑娘,一个不喜欢与外人交集的姑娘,一个没有记忆的姑娘。我们只需要穿越一个小山丘就会看见与身后完全不同景象的地方,那个姑娘就住在这里,我与她第一次遇见的地点大概也在这附近,也许不单单是我,每一个和她相遇见的人都是这里,并且只有可能是这里,因为她走不出山丘后的景色,准确的说是她走不出山丘后的湖泊。她告诉过我,湖泊底部埋葬了她的记忆,它拥有极其特别的形态,却已经奄奄一息,她只有不停地加深湖泊的深度,直到她将她的记忆挖掘出来为止。
但城市传言她的事情当然不是只有这些,他们口中所要说的是,这个生存在山丘后的镜湖里的姑娘,她的眼睛是盲的。已经盲了好多年,具体的时间没有人知道,总之城市里的老一代告诉下一代,下一代再告诉下一代,这个姑娘,她的眼睛是漆黑一片的,所以它看不见任何东西,毫无可流动的色彩,但人们却可以在里面找到深邃且含义不名的东西,直接贯穿每个人的心脏。她告诉所有的人说,虽然她看不见这个世界的样子,但是她可以感觉得到。应该是拥有白色云朵和茫茫草地,孤独的旅人时常迷路经过这里的雪地,大风吹过湖泊的涟漪泛滥,人们穿不同的衣服。她告诉人们这些时,抵达的人几乎都怀疑她的眼睛根本就不是盲的,因为没有一个盲人可以告诉他们未来的事,没有一个盲人有能力实现他们的心愿。是的,关于这个姑娘最重要的传言,是她可以实现你的愿望,不论是长远短暂,过去未来,前世今生。她拥有无尚的能力,她甚至可以改变一个时代的未来,只要你让她高兴,她就会不惜代价的帮你实现愿望。但是没有人可以让她高兴,长久以来,时间一个百年两个百年的流转之间,我都没有见过她的微笑,所以她从不施恩于任何人,所有来此地的人都只能使她面无表情,因为惹怒她的人全部都和她的记忆一起沉淀在镜湖底部,除了她,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怎样。但这些全然与我无关。我要说的,只是关于我,关于我记忆中的水沙的故事。虽然她的记忆是一片空白,再也没有了任何东西,这些都随她的悲伤一起消失在了不知名的地方。但是我还可以记得的,我第一次见到水沙,那时那个穿红色长裙并且穿越了长安街道上雾气的女子。
在那个小雨天,我穿着的白衣已经打湿许些,撑一把油纸伞,站在长安悠长的街道上离水沙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我看不清她的脸,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做的事,对她一无所知,但是我可以知道的就是,她是在朝我笑的,她拥有可窥视千年的目光,她用她的目光带我穿越整个长安的街道,从此地到彼地,从南到北,我们将走过整个长安的上空,整个长安的烟火,整个长安的人群连同整个长安的悲伤。在这一刻长安是个可视的幻想之地,它属于我,属于水沙,属于我们含义不明的未来。长安埋葬了我们的年华记忆,对我们而言,它是绝对的存在。
当然,我要说的绝对的存在,还有一个人,一个男人。在此时的长安,一个叫下七的男人,他是流浪的人,他也是我和水沙共同的情人的故事。
如今,你只要来到水沙停留的镜湖边,无论在那个角度你都可以见到一座墓园。墓园里面的三块墓碑,一座是下七的,一座是水沙的,最后一座理所当然的留给了我。而里面只有下七的灵魂安然无恙,被囚禁在里面,他的腐朽的,古老的,长存的身体里。被我与水沙的怨恨囚禁在此。而我们的灵魂由于过于怨毒,无法转世轮回,我们像是两个孤独的旅人一样,无家可归于是停留在了这里。
也许,我应该将这些更清楚的告诉经过此地聆听故事的人,那些关于长安街道上的纷纷扰扰,红尘事端和在唐初年间彼此交汇上的两个女子。很多个故事都被搁浅,传奇却没有一个,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将这些记录在我的指尖。
大概是那年三月,桃花开成灾难,路过长安的人,都愿意为这样的花停留不行,我就是在这样的时刻,知道青楼里一个叫水沙的女子的。那时水沙还是个性情激烈的姑娘,她水袖罗裙,高歌起舞,是个绝对的美艳的女子,所有见过她容貌的人,都需要用余生的时间去忘记她的脸,再用来世去怀念她的容颜,甚至有些痴心的人,在去往彼岸时,宁愿在河川边等待她的死,等待她的魂魄到来,这样十年又十年,百年又百年,但是他们从未等到过她。不过,这样的水沙,偏偏爱上了下七,我的下七。他是我的情人,我的唯一。
每年下七都会到长安,回到长安去观望这里的桃花。长安的天空,因为常年被这里的桃花影响,因此永远成为一种黯淡幽深的红色。那些比桃花还要妖娆的红色不断从地底蒸腾上去,漂浮去了人们的头顶。我抬起头,看那样迷离不定的颜色,然后我一把抱住身边的下七,我不停地问他,下七,你看见那些离开地底的血红吗。你会不会也有一天那样离开我呢。他笑,一把抱住我,他将脸埋在我的头顶,说,不会的不会的。长宁,我不是告诉过你无数次吗。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会。然后他俯下身子,靠近我的耳边,叫我的名字,长宁,长宁,长宁。他叫我的名字,直到我对他微笑。
长安的街道与天空,每到此时都会有一种相互交映的红色,如同流淌欢畅的血液般,它们在天地之间缓慢流动,迷惑了周围路过的人。但我不知道为什么的,在那个时候我毫不多问的相信了他的话,即使我总是出现他会离开我的错觉,甚至在出现他为了另一个女子将我杀死的幻觉,我都对这些无动于衷。
后来,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总之我相信他是有计划的。他有计划的离开我,有计划的和另一个女子跑了。并且在此之前,为了筹钱帮那个女人赎身,有计划的将我卖给了青楼。
在此之前的一天晚上,下七反常地带领我走过长安的幽深街道。他站在已经开败了的桃花嫣红下说,长宁。嘘。你听得见吗。桃花开败的声音。你听,这里暗中长久不衰的声音。在这样的黑暗中,我的眼睛已经失去寻找血红桃花
版权声明:本文由945传奇发布网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