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碧玉镯

玄碧玉镯

曷旦小说2026-05-08 20:25:26
又是一个月圆时节,独自坐在湖心的观月亭,面前的茶座上虽放置了几式精致的糕点和小菜,旁边细瓷壶里装的是去岁此时采摘的桂花酿成的美酒娇柔,但已经一个时辰了,我只是怔怔地坐在那儿。玉镯玄碧温柔地蕴贴着凉凉的
又是一个月圆时节,独自坐在湖心的观月亭,面前的茶座上虽放置了几式精致的糕点和小菜,旁边细瓷壶里装的是去岁此时采摘的桂花酿成的美酒娇柔,但已经一个时辰了,我只是怔怔地坐在那儿。玉镯玄碧温柔地蕴贴着凉凉的肌肤,此时,只有它才能感受我心里传来的一波一波的黯然。
闭上眼,感受微风带来的一阵阵或浓或淡的清凉的芬芳,多少沾了点烟似的轻愁。西轩的那株几乎覆盖整个小跨院的丹桂此刻必定开的荼糜之极,许是就像他的感情:浓烈而又凉薄。等过了今夜的繁华,明早又将是一地的橙锦细末如雨吧!
一晃已经一年了,而他此时又是怎样的一番光景?我不由得彻耳细听,微风会不会送来那里的喜乐,会不会能听见他与宾客尽欢的笑声。他可会在掀开她红盖头时露出由衷的惊喜,他可会在惊喜之余的一瞬间想到他的另一个人正在苦苦的煎熬;他可会记得那个头梳飞云髻,总喜欢着一袭白纱长裙的悠悠;他可还想起自己眼中的激赏和说出来的话:我的悠悠是不是丛月宫里飞出来的仙子?为什么轻而易举的就让我迷醉。”
又想起了那个春天,记得柳絮漫天飞飞扬扬的,舞乱了整个城。最后多情的沾在每个行人的衣襟上。陪沈家小姐去净云寺上香,走到门口,看见两个身着华贵衣衫的少年公子吸引了众多香客的目光。而他尤为耀眼,穿的是天青色长衫,宝蓝腰带下悬挂着龙凤白玉佩。虽然衣着简洁,但举手投足间尽显少年风华之气。当他偶然回过头深邃的目光淡然的越过众多的脸庞停驻在我的视线里时,有种浅浅的情感在心里搁浅了。只是,自己是多么的低微哦,低微的几乎躲到了尘埃里。小姐当时也为他痴迷了吧,那么个刁钻古怪的人脸上也飞起了两多红云。
原以为只是擦肩而过,只是多了一个稍微不同的春天而已,我记不清他的目光里是淡然,是审视还是其他什么?可是我总是偷偷的回味着,那是心底的秘密。五月初八那天,我记得是那天,为了替小姐到夫人那里取五彩丝线,花园假山旁边,那袭青衫突现一下子撞击了我的心,当那颇含深意的目光玩味的扫视过我煞白的脸庞,我慌张的转身欲逃。却被一声“等等”定在了那里。好像就是在那天,明媚的阳光下他问:悠悠,你可否我愿意跟我走。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隔日一辆马车停在沈府的门口,我便携着比我小三岁的应应离开了生活了六年的地方。临别时向沈老爷磕了三个重头,我知道这几年为了我,他也凭添了几分苦楚,原来心底的结怨就被冲淡了不少,他到底还是想着我的。没有过多的交待,只是挥挥手低声说了句:“去吧,终究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应应聪敏伶俐,就一起过去当你的贴身丫头,我心里也好受点。”并未见着其他人,包括小姐!也罢,和应应走到门口时,终究心里一阵刺痛,回过头,分明看见阳光下老爷的眼角有泪水映出的一闪而逝的光芒。
幸福就像一剂迷药,沉迷了就永远不会想到醒来!
他将我和应应带到安置在郊区的园子里,照顾园子的是舒婶和刘叔。俱是沉默寡言之人,到也相处自如。刚来那段日子也幸亏了舒婶的照顾,教会了我许多不懂之事,硬生生的将我从一个丫头蜕变成小姐的模样。是啊,只是小姐,直到现在,包括应应也只是称我为小姐!
他不可谓对我不好,凡是吃的、用的、消遣的一应俱是按这城里最好的送过来。他总是喜欢从背后搂住我说:我的悠悠可是我心坎上的人呢,我怎会舍得让你委屈了。我也是真的愿意沉沦在他的情意里,而如此便够了。
夜静人凉,应应拿来披肩请我回屋里休息,我摆摆手:我还想坐一会。应应知道我的悲伤,但是也没有办法来劝慰我,我是懂得她的,她也必懂得我的,她蹲下伏在我身上兀自呜呜哭了起来,我抚摩着她的头发,这个傻孩子啊!
喜欢坐在西窗下,轻轻的细梳着一头秀发,看着夕阳染红了窗外的一草一木,脸上便多了迷醉的神情,我知道我又在想他了。可是舒婶在旁边沉默的看着我一脸的幸福,皱了皱眉头。我关切的问道:“阿婶,是不是有话对我说。”舒婶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小姐也该早点有自己的打算,这世上虽说有男人疼惜是女人的福分。但终究是无名无分,小姐兴许还不知道吧,如今少爷不日大婚,娶的是沈园的沈小姐,如今沈府是最有权势的大户,据说沈夫人的妹妹现在已经晋升为贵妃了,风头正旺着呢!谁家不望着结上这门亲。公子对小姐的情意我们是有目共睹的,但是为了以后的日子小姐还是需要好好的一番合计了!”“当啷”,是玉木梳子落地而碎的声音,房里片刻沉寂。好一会儿,我才轻声说:多谢阿婶提醒!
那一个夜晚沉默似乎漫长,而他长时间用尽全力拥抱着我,搁的我生疼。末了,他轻轻在耳边说:“悠悠,你可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每个人都有可能做一些自己不愿意的事。但是却又不得不做。”声音嘶哑而悲伤,“如果可以,我还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你就是我最简单的愿望,可我负了你也负了自己。”闭着眼睛伏在他的肩上,泪水还是悄无声息的滑落下来,湿了他一片衣衫。心里沉沉叹息:逃不了的宿命啊!想起刚被带进沈府时,沈夫人隐忍而又带着怒气的话语: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瞧着就是一副烟媚视行的轻薄样。而爹爹,你终究是我的爹爹啊,在你心底,难道就半点没有考虑过我这个女儿的存在吗?你教我情以何堪!
已经半月了,自从那天再也没有见过他。这园子里似乎也冷清了许多,少了几分生气。
“相对无言泪千行”,不再相对,也没有了泪,有的自是各自无尽的隐忍,或许只是自己的隐忍呵!睁开眼,月辉依旧当空,却有了几分凉夜的萧瑟。天地静默,唯剩下自己一个人,该走的,走了;该留的,留不了;想要的,追求的都是虚妄,而自己依旧什么也不是了。许是这颗心,也成了这凉风下沉默的蝶,收起了羽翼无力飞舞。
西轩的屋子里,桌上几碟时应菜蔬,一壶美酒娇柔。我身着去年的白衫白裙,长发只是随意的挽了髻,屏退了应应。此时窗外树影寂寞,随着风百无聊赖的轻摇。周遭秋虫寂寂,凭添几分萧瑟之意,我缓缓抬手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似乎想起了许多:娘亲的温柔笑颜,难得回来的爹爹的总是百般宠爱着我们,病床上娘亲挣扎着将玄碧镯子套在我的细小手腕上,哭着说:“悠悠,娘命苦,一辈子没名没份的爱着你爹,到了也没有个好结果。你千万不可步我的后尘……情和爱只会害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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