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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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行小说2027-01-29 21:36:15
雨继续下着,路面上的积水淹没了我的鞋跟。每走一步,脚下溅起的水花都会打湿裤管。其实裤管早已湿透了。这双陪伴了我三个月的凉鞋已经钉过两次了,鞋匠说,下一次坏了就不用再来找他了。我每跨出一步,它都要发出痛
雨继续下着,路面上的积水淹没了我的鞋跟。每走一步,脚下溅起的水花都会打湿裤管。其实裤管早已湿透了。这双陪伴了我三个月的凉鞋已经钉过两次了,鞋匠说,下一次坏了就不用再来找他了。我每跨出一步,它都要发出痛苦的呻吟。金丽萍的比我强不了多少,据她说,她那双鞋是在返季节倾销时买的断码鞋,正宗的细牛皮面,但已经变了形。她走在我的前面,步伐的频率总是比我快,可我凭着个儿高,所以我们之间总是保持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再把你的档案抖一抖,看看,谁还能帮咱们。今晚咱俩总不能睡马路吧!”金丽萍突然停下来说。她说的档案就是我的交往圈。
今天早晨,我还在梦乡中——其实楼顶的檐水一直响在我的梦中。我的电话突然响起,是金丽萍打来的。她说她和房东吵了一架,她被赶出了门,叫我赶快出来接她。我穿好衣服,爬上地下旅馆黑黢黢的楼道,绕过排列得密密麻麻的停车场,穿过泥泞的弄堂,走出这家商业宾馆的大门,在一个屋檐底下找到了金丽萍和她那乱七八糟的行李。我们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的行李搬进了我租住的地下宾馆106号。我还没有来得及喘气儿,她就嚷开了:“快洗脸,咱们得另寻房子。”就这样,从早晨九点钟开始,我们就冒雨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穿行,一家旅馆接着一家旅馆地问。但租一个十五平方米以上的房子,租金都在二百元以上,对于我们这些从农村来城市打工的人而言,二百元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要实在租不下了,你就和我在一块凑合着住吧。”我想安慰她。
“你那儿也是人住的地方吗?五六个人挤在一间房子里!难道你不清楚?门口床上的那个竟能带个男人进来。想着就觉得恶心。”金丽萍说着就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星子随着水流打了个漩,不见了。
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个人来,陈明晖,我初中时的同学。听说他已经做了宏兴公司的部门经理。上初中时,他曾托人给我传过纸条,我不敢理会,怕同学笑话。前几天,他不知怎么打听到了我的电话号码,打来电话,寒暄了几句,挂电话时一再叮咛我有事了一定要找他。我现在这副模样怎么好意思见他!所以他给的那个电话号码一直没有用过。现在也许可以试一试。我小心翼翼地拔通了他的电话。
“喂,你好,哪位?”电话里传来他彬彬有礼的声音。
“我是李潇潇,你能帮我找一间房子吗?价位在一百元左右。”我努力使自己的声音镇定一些。
“啊?!一百元左右的房子,我们这儿很难找啊。不过,我可以托朋友找。”他显得有些吃惊。是啊,他从商学院毕业后,又顺利地找到了工作,怎么可以想象得出那些没有文凭的农村打工者遭遇的困难。
“那么,谢谢了,再见。”这唯一的希望又破灭了。
雨点渐渐小了,步行了三个钟头,我的肚子开始咕咕直叫。“咱们找个地方吃一碗饭再找吧。”我说。金丽萍看了我一眼,无奈地点了点头。
在一顶路边的敞篷快餐店里,我们每人要了一份3元的盒饭,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咱们得想想办法,换一个活法,不能老租房子。”吃饱了肚子,我的灵感来了。金丽萍看了我一眼,咧开嘴笑了,“对啊,既然来到了这座城市,就得向这里的人学习。买份报纸,看看他们咋个活法。”说着她就到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份《都市快报》,达八页之多,有三分之二是广告。我们一页一页地浏览着,企图从报缝中看到一线希望。
“有了,有了,”金丽萍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手往我的肩上一拍,说:“找房子不如找老公。咱们去天缘婚介所吧。”
“你疯了?咱们又不是要长期在这里生活。”我说。
“谁说咱们不长期在这里生活了?没考上学就不能在城市里生存!我不信,鑫源集团的那个老总说,我是块搞营销的料。我要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来。”金丽萍把声音抬高了一个八度,引得旁边的路人也侧目看我们俩。
“那你嫁给鑫源的老总得了。”我揶揄了她一下。
“胡说,冯老总做老爸我都嫌老。怎么会呢?”金丽萍的脸涨得绯红,“真的,我跟你说好话呢。到婚介所,认识一个有房子的男人,把自己嫁出去,有房子住了再说别的话。”
“你以为城市小白脸都是大傻帽?能看上咱们吗?”我继续反驳
“咱们咋啦?才二十二三的人,只要一包装,你就像做广告的李纹。你忘了,咱们班的男同学有多少被你那身段迷住过。我嘛,有这份自信,总比唱歌的韩红耐看吧。”看来,金丽萍是下了决心的。她是那种雷厉风行的人,说完了立即拉上我去商场买衣服、鞋子。我的这双凉鞋的确也该换了。
我们转了三家商场,每人花了二百多元,彻底地包装了一番。我到穿衣镜前照了一照,还真有点不敢相信镜子里那个身材苗条、顾盼生辉的女郎就是自己。衣服店里的老板也一个劲地夸,“你这身段,可以做模特的。”金丽萍一身休闲短装,显得清爽明朗。
“现在是下午3:40,咱们去‘八佰元’做做头发再过去吧。”我提议。的确,我们的头发显得太老土,与身上的时装不协调。
又花费了大约一个钟头两人才焕然一新地走向红光路,找那所“天缘婚介所”。这时,雨也停了,街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城市女人又带着小狗出来逛街了。
按照报上的地址,我们在玫瑰大酒店的七层楼上找到了那张挂着“天缘婚介所”的牌子。门敲开了,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走出来,长发梳成大波浪披在肩上,皮肤白皙,是典型的城市女人。她很热情地请我们进去坐下。递上一个写满别人简历的本子,让我们也写下简历和要求,然后说:“下午6:30有一个联谊会,有各个年龄段非常优秀的男士参加。到时你们可以捡自己满意的进行派对。你们的资料,我将输入电脑,遇到合适的,我会向你们介绍。”
这种商业性质的婚介所扫除了我最初的恐慌和胆怯。我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对方的一切服务都是要收费的,就问:“这些,需要多少钱?”
“联谊会每人30元,婚姻介绍每人交120元吧。”她脸上仍然带着笑,但在我看来,已经没有亲切可言。我在饭店做服务员挣的八百元钱已经花的所剩无几了。“能少一点儿吗?”金丽萍和她讨价还价。最后以两人30元(但不给饮料)的价钱把我们卖给了那个“联谊会”。
我低着头跟接待人员进了一间灯光幽暗的房间,淡紫的莹光照出来宾惨白的脸,如同《西游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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