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临安
序南朝,昙花一现,世人莫不只记得它短短一百多年里新衰更迭,还有这江南一带的富庶。这里囤积的富贵荣华,在祖祖辈辈一百多年的积攒下倚叠如山,北朝打进来的时候,被这奢华的宫楼殿羽惊得矛盾皆弃,他们从不知道江
序南朝,昙花一现,世人莫不只记得它短短一百多年里新衰更迭,还有这江南一带的富庶。这里囤积的富贵荣华,在祖祖辈辈一百多年的积攒下倚叠如山,北朝打进来的时候,被这奢华的宫楼殿羽惊得矛盾皆弃,他们从不知道江南的美人环肥燕瘦,江南的金银珠宝数以万计,江南精致的一切一把他们弄醉了,醉于这温柔乡中,忘记了战争,忘记了曾经马上民族的尊严,也忘了南朝是怎样覆灭的。
如今南朝早已腐朽成土,北朝也化为飞灰,唯在临风坡下开满遍地百合的花丛中,并排立着两块青石碑,一块碑上红字如血,刻着“定容大将军衣冠冢”的字样,字已模糊不清,另一块上黑字如砂却是没有名字,只有一段话,写道:
一世临安,今惜别,卷土重去,万川归路寻无踪。
拔刀血仇难负,暗恨我孤身无助,暂寄北坡,杳杳魂飞何处。
苦等白首,梦中犹惊,怅怅然醒而不见,相思成疾,乃筑此碑生死与共。
后人从那字迹上推断是一女子所作,史料上唯有寥寥数语记载了这女子的忠烈:
北王大喝何人女子曰取北王首级者尔北王怒两旁侍人按压其肩背女子长啸咒曰吾不能然北朝亦不能矣哭喊泣天动地……
闻说那天百合花开满临安坡,后世出嫁的女子为纪念女子的忠贞,都要在初嫁的那一天在新房中摆上一束百合花,以示自己对丈夫的爱情百年不变。
不过,这只是闻说罢了,但,当我真的来到临安坡前时,正值花季,漫山遍野的白色蹁跹着在眼前飞舞,朵朵花絮中我看见了那长久相对青石碑,透过重重花幕,仿佛那静静站在碑前的青衣男子从未离开过,如一幅亘古不变的画卷藏在我心阁中,多少回忆汹涌而来,漫过我的眼眶,我伏树大哭,原来这里真的是临安坡……
一世临安
我八岁那年,这一生的荣华富贵总算是享尽了。
那一天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天空万里无云,阳光出奇的明媚,宫里的一位公公传旨来道,府里以为是什么皇帝赏赐的喜事,老老少少皆盛装出席,偌大的院子里跪了乌压压一片人,等候听旨。
我那时太小,许多都记不清了,只是听见远远站着的公公用尖细的腔调高声念着黄布条上的东西,我觉得好玩,连说想要,乳娘赶紧把我按住,忙说那玩意儿不是小孩子可以玩的。我撒娇用的两行泪珠刚要掉下来,便听见那边哭开了,公公刚宣完旨,娘亲就昏了过去,众人围上去搀扶,丫鬟媳妇也都落泪不止,好像天要塌下来一般,我抬头不解地望天,天好好的,晴空万里,然而娘亲的脸已是惨白无血色。
“娘亲,”我喊着,挣脱了乳娘的拉扯,一路小跑去找刚才宣旨的公公,一定是他干的!一定是他把娘亲弄晕了!可是当我跑到公公面前时,却惶然不知说什么,我看见公公阴恻恻的笑容,勉强壮起胆,质问道:“你干么要把我娘亲弄晕?”那公公冷冷地笑了声:“呵!小姑娘这么小就知道栽赃嫁祸,长大了还得了。”说罢扬长而去。
我被那公公的凶话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乳娘抱着我安慰着不怕不怕,而我不知道什么叫栽赃嫁祸,隐约感觉不是好词句,便不断哭喊:“我没有干,我不知道栽赃嫁祸……”
那时我不过八岁,是爹爹最小的女儿,从小视为掌上明珠,娘亲也对我百般疼爱,没有哪个人是敢对我这样无理的,可是那个人为什么可以?后来我才明白,因为他是南朝皇帝派来的人,手上有圣旨,见他有如面圣。我不知道圣上是什么,在我的小小世界里,爹爹就是世上最了不起的人,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仿佛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我要星星月亮他都会想尽办法帮我够到。
但从那一天后我再没有见过父亲了,我不断向娘亲追问爹爹在哪里,娘亲只是一个劲儿的抽泣,端着帕子抹眼睛,她将我搂到怀里悄声道:“姬儿啊,假如娘亲走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我懵懂地点头,看见娘亲嘴边未散尽的欣慰的笑。
第二天林府上下披麻戴孝,三尺白绫,母亲悬梁自尽,而我却不知自己失去的何止是母亲,我已是一无所有了……
那日一道圣旨,宰相林九宗败坏朝风,受贿银两不计其数,欺下犯上,谋害忠良,罪孽深重,当日即斩,灭三族,抄没家财,凡牵连该案者或流放或充军,无一例外。
林府的奴仆佣人能逃便逃,大红木门上贴了封条,府中中繁盛的景象一夜间凋零,死一般寂寞。
没几天我被带到南朝的地牢里,牢里又湿又冷,我以为我也要死了,从没想过还有重见天日的时候。行斩的时候终于要到了,乳娘同我关在一间牢车里,压刑的队伍长长望不到头,全家人皆掩面嘤嘤哭泣,我想不过是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孩子,也不至于这样大张旗鼓。我似乎听见有人一路跟着刑车破口大骂父亲的种种罪行,也有人投以我怜悯的眼神,然而这一刻,我一直坚定不疑的信念动摇了,爹爹到底犯了多大的罪过,才有了今天一众人的陪葬!
那日阳光格外刺眼,被压入刑场的路上,我也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悲伤过度,竟是昏了过去,两眼一黑,耳边却遥遥传来行刑公公的冷笑:“孽种,这都能吓死!”
后来的事便全是师父告诉我的了,她说处死的人里本没有林姬儿的名字,但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漏杀一个,是她从场上劫了我,本以为会有人追杀来,怪的是一路上竟没有一个官兵阻拦,她带着我拼命的逃啊逃,远远地避开了那地狱一般的临安城,来到南北朝接壤的边塞,我们不敢也不愿再向前,北朝的人在我们看来都是蛮族,凶残而血腥,进犯南朝边疆,杀了我们无数无辜的百姓。
接着我们就在戎机山旁的小村庄里住下来,我是林家唯一一个安安稳稳活下来的人了,我凝视着才认的师父,虽然陌生,她却也是我唯一可依赖的人。师父长得很美,平时亲如娘,严如父,她只苦道我是个女娃,难报杀父之仇,不过林家总也留下了后代,她说她对父亲恩情已尽,此生两不相欠罢。
这样的日子一过四年,我渐渐淡忘了在林府的贵人生活,养蚕采茶,织布耕田,样样在行,同时还随师父习武认字,她把我养到十四岁,从此一病不起,不久撒手人寰,病痛中把这几年来隐瞒我的事统统告诉了我。
可是告诉我又有什么用呢?那都是过去了,现在我已不想知道,甘愿糊里糊涂地过一辈子,在这小地方生活到老。然而师父苦笑:“你的缘在临安城里,这样的小地方怎困得住你?你可知道你一出生,你父亲就为你定了亲?”
我茫然摇头,师父又说:“那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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