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色彩
青大山里蕴含着丰富的未为人识的矿藏,蕴藏着丰富的人所罕知的故事。太行山连绵起伏折扇样的皱褶里,夹藏了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山寨,旧时曾经名播华夏大地。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关险隘,蜿蜒蛇行30里的羊肠山
青大山里蕴含着丰富的未为人识的矿藏,蕴藏着丰富的人所罕知的故事。太行山连绵起伏折扇样的皱褶里,夹藏了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山寨,旧时曾经名播华夏大地。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关险隘,蜿蜒蛇行30里的羊肠山道,曾是由豫西入晋东的主要商道,后来晋豫道路渐渐多了起来,因为这条路上没有煤炭可采,不投入巨资凿洞、架桥便难以修出平顺的公路,除去本地居民不得不行走以外,已经逐渐淡出了外地商人的眼界。
今日旅游盛行,偶有游客慕名而来这曲曲折折、看着不远,走得累出了一身臭汗,耗费了大半天功夫手脚攀援,举头一望却是在原地上方盘旋的石砌关道,此时游客禁不住对山野风光击节赞叹,又不得不对崎岖的山道叫苦不迭。山寨沟底下就是关西村,一条S形季节河道界出村东村西,南沟北沟。沟沿边上的人家面朝河沟、背靠土坡居住在窑洞里;村东村西地势稍为平坦,多是石板盖顶的土坯房,砖房肯定是镇上的公家单位和富裕的村民。砌窑盖房自古以来就是山民天字第一号的大事,可是关西村四周大山环绕,已经没有多余的平地可供造屋。
膀宽手大的戴苏尔家在北沟沿上,他话语不多,一双饿鹰般的黑眼睛横长在鹰钩鼻梁上。他弟兄姐妹六个,分家产时,他只分到了一孔七尺来宽、三丈来深的土窑洞,另有一间三个人进了屋转不过身来的石砌伙房。如今,他全家五口睡觉只能挤在土窑内盘的两个连体大土炕上。邻居要是来串门,一进门就得先坐炕上去,不然就站着。莫说他家没有一把椅子,就是有把椅子,脚地也搁不下。
苏尔今年38岁,媳妇叫叶朝霞,儿女已经朦胧懂了事儿。两口子好多次夜里禁不住要温存一番,尽管轻拿轻放,不等好戏散场落幕,不是惊醒了闺女,便是蹬住了儿子。不做吧?心里着火般煎熬着睡不着觉;做一回吧,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可这事儿又不是个蹑手蹑脚能够尽兴的。几年来,他两口子的必不可少的欢娱节目只好瞅儿女上学后的午休间隙来匆忙彩排。当地风俗习惯,只要白天家里有人是不兴倒插屋门的。两口子由于心里老惦记着邻居突然来串门,夫妻欢娱总也不能心无旁骛尽兴完成。虽说土地下放后,下地干活没有队长吆喝了,可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儿次数一多,难免就放松了警惕出了纰漏闪失。
去年夏天一日午后,小儿子上学走到半路,忽然想起该着他打扫教室,匆忙转身跑回家来取笤帚,“吱扭”一声响,儿子推开了虚掩着的窑门进门拿笤帚,弄得赤身露体正处在忘情交欢兴头上的苏尔两口子猝不及防,顿时羞红了半边脸,朝霞急忙把旁边的被子扯过来掩在了身上。儿子压低了头一声不吭拿了笤帚就走,老婆黑着脸埋怨苏尔,看你弄的好事儿,往后还怎么有脸管教孩子?
苏尔张嘴大骂,你他娘怎么不关屋门?吃屎啦?
老婆气愤地顺手把炕上的笤帚摔在地下。苏尔竟然恼怒地抬起拳头把老婆砸了个鼻青脸肿。朝霞委屈地“呜呜”哭个不停,苏尔这才觉得不该对老婆动拳头,他点了支香烟,吸了两口,搭讪着自言自语赔不是,咱们砌两孔窑吧,不能再耽搁啦。朝霞泣不成声说,咱窑边儿的那口废窑早已塌成个大窟窿了,要是整个窑顶塌下来,不砸烂了咱家的窑脸才怪?
苏尔说,咱把这窑洞往大里掏掏,用石头砌个大窑洞。
收罢秋,苏尔狠了狠心扛起铺盖卷儿去山外打工了,他去小煤窑下过一年井,上火车站扛过一年麻袋,就是过年回了家,趁好天气也要去舍身崖掏上半布袋五灵脂。
戴苏尔性情刚烈,吃点儿小亏会记在心里不发作,可遇上有人对面胆敢侮辱他,他会舍命抗争。他孤身在外闯荡了几年,时常遇到外地同乡劳工结成的团伙欺侮他。他拼着敢作敢为,好汉不吃眼前亏,且工于心计,每每也吓住了想要欺侮他的工友。这自然增强了他对自身能量的信心。第三年,钱总算筹划到了八九不离十,冬至一到,他开始了动工备料。他心里默默念叨:我今次非把这孔睡了30年的破窑改建成漂亮的青石雕花大窑,好让乡亲们好好看看,我戴苏尔还是有两刷子的。
从山顶俯瞰关西村像个平躺着的大漏斗,更像是个放大了的蠢蠢欲动的蝌蚪。从村东沿着那个蝌蚪的尾巴一直朝前走,是条15里长的弯曲的河滩,冬天河床干枯,只有夏秋洪水暴发,才流几日夹杂着腐草败叶混浊的洪水。洪水过后,村民会下河滩去捡石块弄回家来垒猪圈、铺院,可要砌窑洞,这光滑的河卵石就派不上用场。沿河道一路走下去,就见回廊般幽深的峡谷一律青石,层层序序。拐过一道弯,河滩两岸愈加高耸,刀凿斧劈般的百丈悬崖立现眼前。关西村人修屋砌窑多来此开采石头。通常是先雇人打炮眼填上炸药崩,尔后用铁杠撬,将炸松动的块块方石翻滚下河滩去,再雇上拖拉机或胶轮马车拉回村里,雇石匠锻打成条,雕以花纹搭架砌窑。老辈们一代代传下来的“操作规则”,一旦动了土,便不再去起运石头。青石,是山民最廉价的建筑材料,皆因它在山里太多了显得不名一文。采石料必须找亲靠友,一为采上好料石,二来节省工钱,三图好招待。戴苏尔要找帮忙的人自然首推妻弟叶二小。二小父母亲早逝,姐姐朝霞异常疼爱他这个弟弟,别看他个子高高,身坯子却单薄,胳膊腿细瘦,两个他合在一块儿也没有姐夫厚实。他依了朝霞的撮合,娶了镇司法助理员的妹妹为妻。这个女人整日嘴不闲着瞎说八道,人们给她取的外号叫“顾不上”。村里大男人小媳妇见了她,如果没有急事儿,总要逗逗她,听她说些牛上树骡生驹的傻话,以博一笑。别人问她早上洗脸没有?她说“顾不上”;不管大人小孩问她今年多大了?她总是说和你一样大。人问她想不想生个孩子?她总是说“顾不上”。这个媳妇来自一个只有三户人家的偏僻山凹。二小为了引进这生儿机器,欠下了一屁股债。苏尔作为姐夫自然帮衬了他不少,二小也想借此机会还还姐夫的人情。虽然他明知还不起,更晓得姐夫不会施舍。
去开采石料两个人显然人手不够。这年月外出打工的人特多,找人帮工成了件难事。苏尔犯了愁,思虑再三又想到了朝霞的表哥崔狗蛋。狗蛋个头短小,长了副对眼,家穷个头小,好姑娘不会嫁给他。32岁那年总算虎二马三娶了个腰是腰、屁股是屁股、面色白净的媳妇,过了一回做男人的瘾。美中不足的是这个媳妇说不出完整的话,纯粹的弱智,整天只会“嘻嘻”笑,人送外号“嘻嘻”。一年后,不会讲话的嘻嘻却生下了个整天哇哇大哭的男孩,饱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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