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台河
莲台河,河水清澈透亮。河底长满了许多翠绿的水草,一眼望去满眼春色,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扁担草,灯笼泡子,鱼丝草交织成绿色河毯,鱼儿们成群结队地在水草里自由游弋,欢快惬意。河面宽广,夏季涨水时有几十
莲台河,河水清澈透亮。河底长满了许多翠绿的水草,一眼望去满眼春色,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扁担草,灯笼泡子,鱼丝草交织成绿色河毯,鱼儿们成群结队地在水草里自由游弋,欢快惬意。河面宽广,夏季涨水时有几十米宽,是一条贯穿监北连通四湖的重要水系。它象一条银色的珠链,镶嵌在江汉平原腹地而闪闪发光,伴河而居的人们在这里休养生息,安居乐业。莲台河,一条依河而建的小街,几十户吃商品粮人家,上百年历史。周边十多个村庄,都是以墩台姓氏命名,如李家湖,瞿家台,君子湾。
快乐并痛着的记忆,与莲台河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我生于斯长于斯,握手天命之年,笑傲人生百态。我的学生时代都与莲台河息息相关。想起少年趣事,总是感悟到它的亲切和敦厚,天真与生动来,那一幕幕情景浮现在眼前,活龙活现地印在我心灵之上,生出些许温暖。那时,星期天或放学后,随时随地弄碗鱼捞碗菜是很容易的。闲暇时,我总是约儿时的同学或朋友,去钓鱼,用虾扒踩鱼,或抠藕稍,摘莲蓬,放地钩,钓鳝鱼等。
我特别喜欢用虾扒踩鱼。虾扒约三尺见长,开口的一面宽约二尺,一尺五寸高,周边用细篾织成很密实的网状,末端只有小碗那般粗。踩鱼时只须把虾扒放在河的岸边草丛里,左边靠岸,斜放四十五度的角,右边用脚往虾扒方向踩,利用踩水的响声,把鱼赶进虾扒,这时执虾扒的手就会感觉到有鱼在冲,只要快速把虾扒开口的一面往上一提,鱼就落在虾扒里了,任其滑稽跳跃,我却胜利在握。鱼的种类很多,有鲫鱼,黄古,鲢鱼,鳝鱼,虾子,螃蟹。有时也会踩上一条蛇,给你一个“惊”喜。
有一次我在踩鱼时却出了意外。当时我只有十三四岁,就约很要好的低年级同学郑文华,去莲台河公路旁边的河里用虾扒踩鱼,他给我提鱼篓。我们来到莲台河桥墩边,看见有几窝水草长得茂盛,确定那里藏有大鱼,就将虾扒放在水草旁,踩了几下,手有震动,快速提起虾扒,两条黑壳子鲫鱼活蹦活跳,鱼鳞星光闪闪,好可爱的样儿,还有一条一尺多长的鳝鱼东突西闯,好个憨厚。我当时心花怒放,又继续前行,谁知脚下象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一种扎心的痛感传到大脑,心想拐了,等提取左脚时,只见脚底一道一寸多长的口子,里面的筋是白色的,肉淡红,刚开始还没流血,看着看着,血就开始奔流流而出,郑文华马上扶我去卫生所,缝了十来针,那时就对乐极生悲这个词有了清醒的认识。现在左脚还留下了一条鲜明印记,有时洗脚看到这条沉睡的“蜈蚣”,就会想起童年的那些趣事来。后来郑文华去深圳工作了,我去他那里跟他一起喝早茶时,讲起那个故事,他露出一脸纯真的喜悦,就象回到了童真时代,想想,真幸福!好象比他按揭一百二十万的房子都高兴许多。忆苦思甜是我学生时代最流行的一句话,至今更具现实教育意义。一言以蔽之:苦难无奈,苦难无价。磨砺是成才之母。
记得,在莲台河街的中段,有一座木桥,全都是比芦碗还粗的杉木架起的,从河的北面延伸至对河的李湖村,桥长近百米,宽约五、六米,高出水面约二三十米,每到夏天这里是莲台最热闹的“中心广场”。傍晚时分,会水的大人小孩都从桥上跳下河去,有的一个猛子要扎十多米远,有的喜欢将猛子向水底直扎下去,尽管河水有十来米深,但还是能将河底的草和软泥用手抓出水面,那一刻,一种满足感爽遍全身。喜欢游泳的人天天象过年,心情好不舒畅,一切的烦恼随着几次跳跃,几场畅快酣游之后而烟消云散。我的夏天几乎都在同样的心情同样的姿态中渡过。我特别喜欢扎猛子,有时能在河的北岸一个猛子扎到河的南岸,感觉到爽的内涵。在天擦黑的时候,桥面又有一阵热闹场面出现,喜欢整夜露宿的人们,开始在桥面抢位置,铺凉席乘凉了。来的早的把铺盖行李抢在上风,有事不能来的人则用粉笔画一个圈子,表示这是它的地盘。这是我们湖区孩子共有且趣味浓郁的故事,因为真实,所以有趣。也算是对童趣的一种另类解读吧。
大约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在一个热闹非凡的夏季,因观看龙船比赛,桥面上站得人山人海,只听见木桥发出沉重的“吱呀”声,眼看就摇摇欲坠,人群拼命逃离,但还是有少数落水的人,因抢救及时,没有出现人员伤亡,但莲台桥的历史便成了永久的回想。后来,在桥的位置,由附近村里有偿提供一只渡船,供两岸居民过河,开始一人收费两分,后来涨到五分,到了七十年代末期,集体撤销,渡船停渡。
三十多年过去了,可有一件事,久久盘旋在我的心中至今仍无法消除。莲台河的街,之所以称其为街,大抵是有吃商品粮的居民,且有些象样的街景街貌罢了。街两边的房子,大都是燕子瓦灌斗墙几柱几檩的木架结构的民房,好多房子还是三层带拖阳的老房子,第二层中间还留有天井,通风采光十分惬意,住户舒坦。临街铺面都是组合木制大门,有的则是一合大门,旁边是一个做买卖的铺面窗口,窗门编了序号,便于朝开夕关,这些老房子颇具明清时期的民居建筑风格。最具特色的是充满古色古香的青石板街道,让人记忆犹新。街中央,青石板一块挨着一块兄弟般地紧密挨着,当你走在上面的时候,脚底下发出声响叮当叮当清脆悦耳,象一首豪迈的歌铿锵有力。岁月无声无息走过了一百多年的历史,莲台街好象也变成一个老人,在历尽艰辛后疲惫不堪了,后来的变故见证了这一切。
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一场意外打破了这里的平静。在狂热的农业学大寨运动中,一切都要让路给运动。青石板被人民公社当地的生产队挖走作修桥的桥墩基石,当时居民们据理力争,但一顶政治帽子让你不得不闭嘴,“谁反对挖青石板就是反对农业学大寨,就是现行反革命分子。”结果可想而知,从此明清时期铺填的青石板一去不复返了,留下的唯有一声叹息。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紧接着又是一场无情的大火,将莲台街的居民房屋烧得面目全非。而同样原隶属汪桥镇的程集镇街道,至今仍然铺设着错落有致的青石板,石板上留下独轮车走过的斑驳印痕,它记录着岁月蹉跎和时代变迁,这些青石板成了非常珍贵的文化古迹。今年由建设部、国家文物局共同组织评选的第三批中国历史文化名镇名村,监利县程集镇入选第三批“中国历史文化名镇”。而莲台街的青石板,如今却成了痛苦的回忆,让人永生难忘。
对莲台河的街是难以忘怀的。对莲台河的水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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