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想当年侯魁一
傍晚,我凑合着吃了碗泡面,因为老婆公司有饭局招待客户,还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我忙了大半天,一进门就冷锅冷灶的,让我心凉了半截,哪还有心思做饭?就什么便利吃什么了。唉!一个人在家冷清清的真没劲,我就半躺
傍晚,我凑合着吃了碗泡面,因为老婆公司有饭局招待客户,还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我忙了大半天,一进门就冷锅冷灶的,让我心凉了半截,哪还有心思做饭?就什么便利吃什么了。唉!一个人在家冷清清的真没劲,我就半躺在沙发上,无精打采的按着遥控板,一遍一遍的浏览电视频道。突然,我被一则新闻报道所吸引,说的是农民企业家——侯魁一。侯魁一,这不是我复习班的同学吗?嘿!没想到这小子已经拥有上亿元资产,却真成了引人注目的“大暴发户”。
我大学刚毕业时,父母相继去世,家里没了亲人,少了份牵挂,也少了回家的念头,一转眼十四、五年没回家乡了。没想到侯魁一这小子还真成精啦!新闻还没报道完,我的心再也平静不下来,尘封二十多年的往事,又浮现在眼前……
当时,刚恢复高考,教育局在东堡镇中学设立了高考复习班,这一带十几个村的有志高考生都聚集到这儿,开始了夜以继日的补课、复习。
开学半个月了,教导处主任把我叫出教室,说又来了个叫侯魁一的复习生,让我安排一下炕铺和坐位。当时,班主任老师出去学习,我是复习班班长,班务都由我处理。我出来没见到人,就问教导处主任,咋不见人呢?教导处主任回答,他去方便了。一会儿,我见一个干瘦干瘦比我高一头的年青人慌里慌张而来。没容教导处主任介绍完,他点头哈腰的让我多多关照,那模样活像电影里的汉奸,让我几乎忍俊不住。我先带他去安排炕位,刚走几步,侯魁一就哭丧着脸说,班长,尿把我快憋死啦!你不是刚方便了吗?刚才,进错了厕所,女的尖叫一声,我就跑出来了。班长,男厕所在哪呀?哈哈,我忍不住大笑起来,用手指了指篮球场那边的庄稼地,说,那就是我们的厕所。侯魁一这才恍然大悟,扔下铺盖卷,叉开两条麻杆式的腿,一叉一叉,就像挪着圆规细腿量距离似的,朝篮球场那边跑去,看他那样子真是被尿憋的够呛。
在班里,侯魁一岁数最大,学习基础也是最差的。我问,侯魁一,为何隔了两三年又想高考?他回答,因为大队干部欺负了他娘,他要上大学当大官,像戏里的包拯一样斩了那个坏干部。因为侯魁一从小听奶奶讲的戏曲故事多了,就张口闭口都是戏里的人物。本来他的历史学的很好,谁知他答题时总爱穿插些戏曲人物,气的历史老师一上课就念他那戏词连篇的答题,逗的全班同学哄然大笑。侯魁一最差的是数学,连着两次测验都吃了鸡蛋,数学老师就讽刺他,侯魁一你这样的成绩,甭说考大学就连小学也难考上。他尴尬地挠着头说,争取努力,争取努力!
侯魁一才来不到一个月,就和一个绰号“假小子”叫马兰的女生打了一架。
那天,侯魁一和几个男生在一块胡侃,“假小子”跑来凑热闹。他俩人两句话没说得来,“假小子”恼了,就踹了侯魁一两脚,侯魁一反手给了“假小子”一个嘴吧。这下可捅了蚂蜂窝,“假小子”掂着凳子满院子追侯魁一拼命,招来好多学生看热闹,幸亏我赶到才拦住,并夺了“假小子”的凳子,不过“假小子”从此出了名,同学背后都说她是二百五。可是,没过两天这对活宝又嘻嘻哈哈和好如初。
我们住校生,都是把粮食背到粮站往学校转。那时学校食堂伙食差的很,天天窝头、糊糊、菜汤。只是我们求学心强,谁也不在乎吃的。不过这清汤寡水的饭食,人吃的多,也饿的快,特别是上晚自习不到下课就饿得肚子咕咕直叫,连夜里睡觉都不踏实。有天半夜,我被饿醒,却见侯魁一抱着肚子坐着,看样子也是被饿醒的。他说,班长,我饿得肚疼!
第二天,晚自习上了一半,侯魁一和“假小子”就不见了。下课时,侯魁一才不动声色地回来,却很神秘地将我扯到篮球场上,我想怎不见“假小子”回教室,原来“假小子”在球场上,“假小子”变戏法式的,从身后端出多半饭盆香喷喷的蝉蛹,那东西真好吃,让我至今难忘。从此,他俩隔三差五偷着出去,抓蝉蛹打牙祭。后来,庄稼渐渐熟了,他俩又偷棒子、红薯烧着吃,不过总有我一份。再后来,东堡镇大队就在学校球场外边垒了一堵围墙,还盖了厕所,从次这俩家伙安分多了。
熬冬,度春,到初夏。离高考就越来越近,学习的压力也就越来越大,人人都有点喘不过气的感觉。特别是侯魁一太着魔了,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连吃饭都振振有词在背题,熬的人又黄又瘦。有天他气急败坏的说,头疼的要命,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让他注意休息。他说,他头疼得实在睡不着,心里堵的慌。在一次摸底考试时,他却晕倒在课堂上。校医说,他疲劳过度,身体透支,必须睡觉。谁知侯魁一这一睡就睡了两天两夜。他醒后,我和“假小子”凑钱,给他买了一瓶苹果罐头,他一边吃一边叹气地说,我不是上大学的料!班长,你一定要考上大学,要当个清官,专抓我村那样的坏干部。嘿嘿,我也明白一个道理,当不了官就挣钱,有钱就能吃的香、喝的辣,党中央不是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吗?我要带头致富,当暴发户。说着说着,这小子两眼熠熠发亮。当时,“假小子”摸了摸他的脑门,还以为他发高烧说胡话呢?
第二天,我醒来,却发现侯魁一和他的铺盖卷不见了,不料这小子不辞而别。我告诉了“假小子”,她说侯魁一大概又学戏曲里哪个人物吧?
后来,我考上省一家重点学校,再后来我留校任教。头几年,我听家乡来人说侯魁一办纸厂赔了,他不服输,又砸锅卖铁带头搞起煤窑。没想到现在发展成煤焦化一条龙作业的大公司,他也成了一名省里挂号的农民企业家。
这时,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我的老婆回来了,两腮泛红,人还有点站不稳。你又喝高了?我扶着她关心地问。她说,还不是你老家那个企业家侯魁一……咳咳,老婆咳嗽。
侯魁一,来省城了?我边问边给老婆倒了一杯凉白开。
不,不,是他的夫人,马——马兰来了,陪她喝的酒!老婆喝口水说。“假小子”我惊讶地脱口而出!没想到这对活宝成了夫妻?
老婆不解地看着我,我被老婆迷惑的样子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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