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之作

大师之作

炯迹散文2026-05-06 23:33:01
装修好新居,我就决定:墙上不挂一幅字画。名家的字画我是求不到的,那些富丽的印刷品呢,我又怕视线整日里受不了那无一丁点韵味的色块的叫喊。“是吗?已在装裱店装好镜框?多大尺寸?四尺宣的?五尺?”接了这个电
装修好新居,我就决定:墙上不挂一幅字画。名家的字画我是求不到的,那些富丽的印刷品呢,我又怕视线整日里受不了那无一丁点韵味的色块的叫喊。
“是吗?已在装裱店装好镜框?多大尺寸?四尺宣的?五尺?”
接了这个电话,我几乎天天心里为之不安。为庆贺我乔迁,一个老同学叫他母亲作了一幅画,且已裱好装框,问我哪天有空,装裱店的老板好到家里来安装。这可叫我不知怎么办了,只好东找理由西寻借口地一次次往后推。
老同学的母亲姓周,我是早就认识的。在中学念高中时,她就在学校教初中的数学。中等个儿,皮肤白净,说话温和,听好些学生说,她数学讲得很好,学生极喜欢。高中毕业一晃30年,同学间常有来往,他母亲也见过一两次,但一点不知她退休后还做些啥。现在猛然间听到她作了一幅不知是四尺宣还是五尺宣的大画,作为同学的贺迁之礼,要用钢钉装到我家雪白崭新的墙上,我心里觉得塞着个天大的难。在单位上我天天跟纸笔打交道,家里不挂字画,就为了一方属于自己的空间的洁净。
“啊?这个星期天呀?家里要来客人,下一个……星期天行不?”
老同学的热心肠热得有点“烫人”。进老年大学才开始学画,年龄呢现在已80好几,那画不用说上墙,光说看还看得过去吗?揣着个又大又重的问号,我叫妻子到装裱店看看。妻子看了回来说,画的牡丹,看了的人都说好,还有人想买呢。牡丹?是工笔的还是写意的?妻子回答不出。
我闲时也爱学弄丹青,梅兰竹菊,水仙荷花,单学写意一路,受文人画的影响较深。依我的审美趣味想去,同学母亲笔下的牡丹若是逃不出“几何原理”、“勾股定律”,装在墙上,岂不是“匠”到家了?!
但,无论怎样也推不了了。那天我一人在家,装裱店的老板亲自把画运了来,亲自动手把画装到了我书房里最大的一面墙上。
四尺宣大,全棱装裱。紫檀木色镜框。嗬!写意的!深红,粉红,淡紫,几簇花朵,俯仰有致,似闲散而嘻;两只蝴蝶飞舞其间,更添了无限的情趣。“时年八十有四……”读着画上题款,我的眼睛瞬时湿润了。愧怍交织着欣喜啊!我湿润的目光轻柔抚摸着那一朵朵花、一片片叶、一枝枝蕾……这不是一幅大家之作吗?是呵是呵,我在心里默念着,以八十四岁的高龄作四尺宣的整幅……不,不说这些,单是那画面上表现出来的满园生机,已无可置疑地说明了什么是生命意义上的“大师之作”。
现在,这幅牡丹画就整日挂在我书桌对面的墙上。在欣赏画作的同时,我也时常在想一个非常世俗的问题:我能活到周老师这么高的寿龄吗?周老师现在依然健在,依然在作画。她的生命就像变幻着各种色彩的线条,在看不见尽头的宣纸上画着,画着……
“你书屋里的这幅牡丹是哪位画家画的?”
对那些不知道周老师为何许人的客人,我的回答总是笑声朗朗的一句:“一位丹青高手。”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