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话寂寞

腊八话寂寞

重赴琼林散文2026-02-08 20:55:50
腊八节这天,鸡叫我起来。猫熬了夜,钻到老伴被窝里去睡它的懒觉。狗在院子里守了一夜没见我,摇着尾巴讨好,墙边枣树上过冬的几只不下蛋的土鸡,早早下地,在院子里度步。那只公鸡张开翅膀伸了伸腰,竖起脖子又喊了

腊八节这天,鸡叫我起来。猫熬了夜,钻到老伴被窝里去睡它的懒觉。狗在院子里守了一夜没见我,摇着尾巴讨好,墙边枣树上过冬的几只不下蛋的土鸡,早早下地,在院子里度步。那只公鸡张开翅膀伸了伸腰,竖起脖子又喊了两声。不说话的母鸡,抬起一条腿爽着脖子看着我发呆…….
虽说数九寒天,我的家,并不冷清,它们和以前的孩子同样,伴随我们在宅子里,慢慢老去。它们年年等、日日盼、爱吃我做的这顿腊八饭。寒腿拖着我,拾掇着早已准备好的红枣、还有几种香米下了锅。我扯着风箱想着往日的事情……不情愿把锅盖上,缭绕的烟气带着年味,熟悉着房子的每一道裂缝,转了几圈走了。
锅里,欢蹦乱跳的米,诉说着即将结束的一生。它们熬了季节,风雨一世到头来还是被吃到肚里光景,却很乐意。紫红紫红枣皱着眉,聚在锅的一边,默默地承受着风火的煎熬。多少年不都是这样?枣在树上的时候,光溜溜的。它在开春时,是最后一棵出叶子的树。它开的花,小小的、米粒大小、只有蜂蝶看到它们,它们从不张扬自己的底气。树老了,根扎的也就深。皴巴的皮也厚实,枣也长的少了。每年我都要用刀,站在墙根下残忍去刮它的皱皮。为了让它年轻一些,换发几年青春,多结一些,好让馋嘴的孩子们多吃几个。伸向墙外的那枝都给爱吃的偷去了。儿呀,家里这枝上的我都给你留着,锅里煮的也是你们的。到了腊八我们直想吃吃它的味……….
我经过许多冬天后,没几颗牙的嘴,吃什么也不太认真了。即便那只黄狗,过年早煮了肉给它一根骨头,用舌头舔舔,歪着脖子啃几下,牙疼的也就闭上了嘴。在平时,它最喜欢吃一些汤汤水水的饭。
家养的动物通人性,黄狗闻到了年味,蹲在我身边,纵着鼻子。我猜不出腊八节这天,它会怎么想?到了壮年的猫怎么看、还有那长着翅膀飞不过墙头鸡。在这老宅子里,这些年各自坚守着自己的责任。爱吃或不爱吃这顿腊八饭也该说一声呀………
灶里的火,舔食着锅底,锅里的粥散发出扑鼻的香气。被窝里的猫抱着脑袋打着呼噜,老伴闻着味起来,嘟囔的嘴也不肯停下来。这个腊月,我被她感染了,叨絮着好多往年的旧事………
猫没有黄狗忠心,不过也说得过去。自断了奶流浪到我家,老伴嚼了食端在手中把它养大,来到这个家,也有年头了。它不喜欢吃素,家里老鼠逮完了,就去别人家。没有老鼠可逮了,它会在慌年人家偷上一块肉,猫着腰进家放地上,喘口气、舔舔嘴巴、梳梳毛发、在我腿上蹭扭几下。馋嘴的猫,这腊八粥估计它不感兴趣。
土鸡很个性,老伴跪膝马趴给它们搭的窝,它们任着自己的性子,飞去树上过夜,领头的公鸡无非为自己的鸣声。三妻四妾们谁敢领你那份情。老伴天天啰啰“那不是楼房,上面冷呀”,鸡们就是听不进去。家养的母鸡,不买杂七杂八的饲料。剩下的饭拌上碾米康或些麦麸,再剁上白菜叶子,它们伸着脖子也不嚼嚼,囫囵咽下去。老伴只要一敲它们的碗,身后泛起一阵子土。
冬天母鸡很少下蛋,身子养一冬天,过年暖和了,羽毛也就顺溜了,鸡脸及冠子慢慢变红,“咕咕”声响了,蛋也就长大了。说不定那天一出来,老伴“嘿嘿”就笑出了声。如是黄狗偶尔在产房里偷上一个尝尝,那可就倒了八辈儿邪霉。“那是给城里宝贝孙子下的,你这狗东西也缺营养”?提着棍子就打,吓的黄狗躲在我身后,我说几句好话,也就过去了。老两口为这蛋,也时常拌嘴。
老伴用马勺搅着锅里,叨叨着一些过年的事。“再放一把柴火就熟了”她说“腊八不回来,怕孩子冻着,过年还不回来”?“回来不回来,不是一样的过,有鸡有狗咱不寂寞,况且,那猫和你一个被窝。”我扫着灶前笑着插了一句。黄狗看出事情,还没站起来“狗日的…你等着吃”老伴的笨脚踢了出去…….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