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说还休,道尽人间那个“愁”
最近读辛弃疾的《丑奴儿·书博山道中壁》,别有一番感受。当年读这首词,书声朗朗,以示自己的“文学视野”,真可谓是附庸风雅,憨厚得可爱。现如今,风雨兼程,历尽人生的酸甜苦辣,再读此词,却另有一番滋味儿。“
最近读辛弃疾的《丑奴儿·书博山道中壁》,别有一番感受。当年读这首词,书声朗朗,以示自己的“文学视野”,真可谓是附庸风雅,憨厚得可爱。现如今,风雨兼程,历尽人生的酸甜苦辣,再读此词,却另有一番滋味儿。“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
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
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辛弃疾一生致力于抗金复国的事业,因为朝廷懦弱,被当权者所疑忌,落职后闲居长达二十余年,虽然后曾重获举用,可也没有能久居其位。可以想像,一个有远大抱负满腹才华的人被困居二十余年,那样的愁闷该怎样能排遣啊!面对自己如此桀骜的命运,他用“欲说还休”一语收束,只用眼前一抹秋景来折射心中无限的凄凉。
在古典诗歌中,写“愁”的名篇名句不少,像南唐后主李煜的“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虞美人》),绵长而又浩瀚的“愁”是李后主亡国之后沦为阶下囚时的血泪倾诉。然而,一般读者没有享受过“四海之滨莫非王土”的无尚权威,也没有经历过沦为阶下囚时刻骨铭心的创痛,因此,读者更多的也就只能从文学艺术境界方面来品味诗句的妙处了。而在李清照的《声声慢》一词中,词人孤寂凄苦,怅然若失的神态;那三杯两盏淡酒也抵挡不住的透心彻骨的寒冷;那孤灯独坐,冷雨敲打桐叶的生活境遇:真是“怎一个愁字了得”。然而读者是否能体味出那种困境中的“愁”的滋味来呢?我感觉更多的是一种想像,一种体恤吧。
只有辛弃疾的“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一句能够让读者真正去体验,去咀嚼,去演绎,去诠释人世间“愁”的滋味了:或贫穷,或失望,或病痛,或孤独,或忧伤,或被出卖,或被遗弃……人间所有的“愁”事都能在“欲说还休”中找到归宿,有愁绪的人都会潸然泪下,找到真正的体味。
“欲说还休”,从人际关系的角度看,真是一种大智慧!
正如一代枭雄曹孟德所说,“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短歌行》)。就是诗仙李白,尽管他能做到“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下独斟》)的情绪释怀,也有“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将进酒》)的坚强,但也难免有“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行路难》)的郁闷。人世间,“灵”或“肉”的愁苦,有时真的只能自己消释,否则就会有鲁迅笔下祥林嫂絮叨阿毛故事的尴尬。这么说来,“欲说还休”就是要把那些痛苦的记忆埋葬掉,把现实的忧伤和痛苦内敛为一种精神层面的自信与尊严吧。
当然,从人性的关爱方面看,“埋葬”与“内敛”是不足取的,因为人的不良情绪是一定要通过一定的渠道来宣泄的:或歌或舞;或嚎或哭;或找知心朋友手捧咖啡抑或热茶,且把愁闷当瓜子儿心平气和地唠嗑,之后泯然一笑,什么事都成为过去的一道风景。但如果把“愁”情绪化,不分场合,不分对象地喋喋不休,甚至对亲人大打出手,那实在是不可取。
有道是“无求到处人情好,不饮从他酒价高”。“欲说还休”,让自己冷静地面对自己的处境,理智地调节不良的心境,似乎更显智慧。也只有这样,人世间心中的那个“愁”就不会迁衍出更大的伤害吧。
“欲说还休”,真是“赋到沧桑句便工”啊!
2009年定稿于北京通州梨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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