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祭
大凡山川之间,有水就有了灵气,这就是文人墨客们笔下所谓的钟灵毓秀了。画家们画“五岳”如此、画安徽黄山如此、画湖南大庸张家界那些山如此、画我们这儿的豫西秦岭那山也如此;在过去那会儿就也有画家沿了畛河上溯
大凡山川之间,有水就有了灵气,这就是文人墨客们笔下所谓的钟灵毓秀了。画家们画“五岳”如此、画安徽黄山如此、画湖南大庸张家界那些山如此、画我们这儿的豫西秦岭那山也如此;在过去那会儿就也有画家沿了畛河上溯走走画画,在我的老家、豫西渑新交界的青崖地(现谓青要山)到林岭和石寺那儿,整月时间带了学艺术的学生背了画架在畛河川上走,聚在某一处支了画架,人人戴着顶圆软边的白色遮阳帽陶醉着于那画面上抹着油彩写生,那画家和学生们画得景致都也酷肖眼前景色,画面上也如此有水有绿的。我是看过他们那画的;那画上用油彩疙疙瘩瘩涂抹的就是我们林岭的那岭绿坡那蜿蜒畛河还有那每日陪伴我的那羊群们。那在绿草坡上如星散如云涌的羊群,使那画面中的我们家乡林岭不光有灵气儿,还有吉祥。自城崖地和苍天那往东起,这林岭如今皆山秃水涸了;我那年刚从部队探亲回来,闻说那羊因也难养了、恰时值刚解散生产队搞土地承包,就又闻说那羊群就通通都被卖给了城里的汤锅;当时就发呆、于是我突然就萌想它们不会都下汤锅吧?就猜想它们最后那无奈惨叫的状况;酸楚中也不知它们都是否象这林岭象这畛河般真的都死了么,死得是否过了“断七”。
旧时民俗,人死以后就每隔七天修法事,举行一些追荐仪式、供斋饭、上死人坟上烧黄表纸。我是一直也想如对人那般去给羊群们做追荐的。但迟迟于四十多年后,以祭文做为追荐黄表来超度我的那些朋友们,是因为我愈发怀念那群羊、那群不会说话的朋友了。
清人·钱泳的《履园丛话·考索》中引了《临淮新语》谓:“始死七日,冀其一阳来复也。祭于来复之间,即古者招魂之义,以生者之精神召死者之灵爽。至七七四十九日不复,即不复矣,生者亦无可如何也”。清人·赵翼《陔余从考菲咂摺芬菜凳牵骸叭酥跎云呷瘴埃酪云呷瘴伞R焕拔黄浅桑患啥黄巧ⅰ薄N抑跃僬饬嚼且悦袼子凶芳鲆鞘降仁浪谆捣ǎ醋⑹臀椅裁匆プ芳瞿茄蛉号笥训模晃乙布狡渌亲阑寡衾锤础⒒估闯茄碌乩戳至肜搭澈酉嗷プ雠笥选?
“人和其他动物皆有转世。”我老家林岭那儿的老辈儿人如是说、我有个笃信佛教的居士朋友也如是说。他还说关于转世,实际来源于佛教的因果轮回之说。
他说佛教认为人在已死之后、未生之前,则存在一种“中阴身”。这“中阴身”不是形于精血,而是成于意念。它脱离了粗浊的地、火、水、风的躯壳载体,然而仍有微细的物质身体(肉眼一般看不见),这时它也需要饮食,但却是以缭绕的香气为食的。这也是请那佛教比丘们念经诵佛做道场法事去超度逝者的原因。
于是,我就常常在怀恋我故乡林岭和怀念那条畛河时,就常在去想那岭、那河时候也去想那群不会说话的朋友们,想它们的好处,想它们的“中阴身”能否早日投生转世呢?我自觉得很了解那群羊朋友,因它们确实生前与世无争不作恶事且还能做出“仁义礼智信”的智慧事啊。我甚至怀疑地想过,它们在前世是否也很喜欢孔老夫子的学生们,它们似乎是否在哪一轮回听讲过《论语》的。
那羊群知“仁”。即便俩公羊对决打架彼此也皆不往死里整,事后还和平相处;那大个儿羊绝不倚强凌弱去欺负小羊;它们不像有的人那样去勾心斗角、去仗势欺人、去为某利益而不择手段害人;不像有的人把车开撞了人还拖了人去那样子的残忍;不像有的人当医生不干救死扶伤事、一门心思去干利用穿白大褂儿宰人提成的勾当;不像有的人虐猫虐狗甚至年轻轻地弄几个同学去虐某一个;
那羊群知“义”。母羊知道它保护羊羔的它责任,头羊知道它保护羊群的责任,皆是遇事敢担当的。它们不像有的人只想拿高薪、遇事却推诿扯皮那样子不负责任,不像有的人湮灭人性、不承担赡养老人哺育孩子义务责任;不像有的人为了黑钱就踢假球来愚弄球迷;不像有的人既做着公务员拿着“俸禄”却不甘愿为人民服务、用心思沉迷在那卖官敛财的勾当里;不像有的人遇溺水者时,与跪地求救的家属讨价还价;
那羊群知“礼”。如羊群在行进时,长幼有序、谦让有礼;如羊羔在吃奶时以“跪吮”来报娘亲的哺育之恩。不像有的人在公交车上那样与老人与残疾人争位置,不像有的人那样丧天害理恶狠狠地对待自己娘亲;不像有的人在举国鸣号降旗为四川地震死亡者悼念时,还冷漠地置若罔闻;不像有的人在“周一”升国旗时还漠然置之;不像有的人在开新闻发布会时接电话看短信那样旁若无人;
那羊群知“智”。若遇到狼袭击就会围成圈儿,弱羔在内、强壮的羊在外,来与狼斗智(并用“咩咩”大叫唤主人增援)。不像有的人在遇到国家被入侵民族存亡时,不仅不想法子抵抗、还认贼作父当汉奸那样为人不齿;不像有的人遇地震时不组织学生逃生那样、落个“跑跑”名声;
那羊群知“信”。(我爷爷每隔数月就拿“推子”剪羊毛、交给队里卖掉换钱或擀毡来换取工分)那羊们被选中被按倒了就不挣不跳任人剪毛、可能知道人们养它们需要这羊毛。不像有的人没丁点诚信,不按合同做、还变法子去赖账坑人;不像有的人根本不讲“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于病危被救送医院后却还讹人(有些人甚至还不如“不吃窝边草”的兔子、专干些对周围人坑蒙拐骗的坏事)。
我是很怀念在豫西的新安城崖地(被改谓“青要山”)那山清水秀的地方的,怀念那些地名如苍天、林岭、石寺等一连串山乡故地的;因此,已抵甲子年轮的我,也时不时常在书房里泛起思念。思念着那些故去的无言羊群朋友们的缘故也夹杂于这思念情绪的跌宕里,就几欲发念想,欲为它们写些什么、致祭于它们,却每每面对了故乡如今的秃山涸河而扫了那酝酿的情绪、湮失了激情。
我、那岭那河的怀念者那羊群的朋友,以灯光之明、香烟之绕,致祭与那岭那河那羊群朋友们之灵曰:祭文虽微,聊表怀念朋友之心;追荐虽晚,仍愿那群温顺食草的早逝者转世还阳来复,仍愿林岭那青山畛河那碧水还阳来复;若昔日的林岭往日的畛河和梦萦里那羊群们还在以意念之态在九天混沌中飘荡、未疾疾离去且尚存阴冥,尝我香烟,受我一纸祭文,呜呼,尝飨:早早还阳来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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