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的大街上寥无几人，比中午更冷清了，北风依旧那么紧。
街角，老人枯柴般的双手紧紧握住一条缠满布条的扫把，用力的在太过污浊的地面上一遍又一遍的清扫着，身后不远处破旧的三轮车像一堆废铁，孤零零的靠在路边，像老人一样。
宽大的清洁服挂在消瘦的身体上显的不大合体，像腿色的旗子，迎着风不时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塌下的鼻梁架着一只宽厚的老花境看上去显的很笨重，额角的皱纹毫不掩饰的全部暴露出来。老人不时的停下来，一只手扶着竹把，另只手用力挤按腰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然后弯下腰去，捡起留意已久的塑料瓶子，装进腰间早挂好的大塑料袋里。
此时，不远处呼啸而来一辆黑色的汽车，车况很不稳定，老人深邃的眼神凝视着，猜想着车里的人一定喝了不少酒。
果然，当汽车几乎贴着老人的身子擦过时，老人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突然，身后传来尖锐的一声，随后一通乱糟糟的响声，老人知道已经晚了，翻了的三轮车轮子快速的旋转着，洒落一地的垃圾被风吹打着，瓶子在地上滚动，空中满是垃圾袋子。黑色汽车刹了下来，车身一尺多长的划痕刺的眼疼，老人忙走上去，还未来到车旁，门开了，接着就是一阵令人恶心的烟酒气息，混杂着扑面而来，老人平时是最不好烟酒的。
从车上摇摇晃晃的下来一中年男子，西装革履，红光满面。老人看到人无大碍，顿时松了口气，捏了把汗，如果不是因为减速，恐怕醉驾的他就会撞在了前方不远处的大树上了。
没等老人开口，臃肿的肥唇就开始抖动了：“老头，你是怎么搞得，没长眼啊？”
老人道歉，无济于事。
“少废话，赔钱！”中年男子露出狰狞的面目，抬起手用力的拽松领带，两手滑到腰间，掐住，看上去更凶了。
老人深知惹上了麻烦。颤魏魏的手插进了口袋里，良久，才抓出一只灰色的布袋子，异常破旧，老人小心翼翼的解开，托到男子面前，说道：你看……？”
还未等老人把话说完，中年男子一个巴掌打在袋子上，破口大骂：“好你个糟老头子，糊弄老子啊？”
老人没做声，弯下腰去，枯黄的手在地上慢慢移动着，一个一个的捡起散落一地的钢崩和最大五元面值的票子，这些都是老人卖塑料瓶子挣来的钱。
中年男子没有就此作罢，又大声呵斥道：“这钱是肯定要赔的，不然就报警。”
男子大概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改口道：“你再想办法，家里就没别的什么钱或者什么人了？”
老人顿了顿说道：“我儿子他是个老板，不过我不想花他的钱，我们也很久没见面了，他忙。”说到儿子时，老人眼中瞬间掠过一束光亮，儿子是老人一生最值得骄傲的了。
中年男子挑挑嘴角，满脸不屑的说道：“老板？那好啊！让你儿子来把账算一算，他要真是大老板，这车啊我送他做见面礼了。”说着话，男子的手落在车身上，一声闷响。
老人没作声，浑浊的瞳孔已经聚焦在街头，隐约的又驶来一辆汽车，白色的，看上去更豪华。
“老头，你惨了，实话告诉你，这车是公司的，你看吧，我们老板来了。”说着，中年男子跌宕着迎了上去，卑弓屈膝的对着缓缓停下的轿车，努力的稳住脚跟。
车窗徐徐落下，一副消瘦的面容显露在风沙中，消瘦的像老人一样。
“怎么回事？”
“出了点状况……”说着中年男子朝老头的方向指去，哈着腰努力解释着。
消瘦的面孔僵住了，怔了很久。
车门猛的像被踹开一般，老板一下子从车上跳下。
“爸。”
风依旧在吹，似乎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