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监护室七日

重症监护室七日

两禁小说2026-02-09 05:42:32
佛说,让一个人经受苦难,是考验他的承受力。是让他更能理解别人的痛苦第一日哥哥因为脑出血进重症监护室ICU时,已是发病的第三天。尽管那个从省城大医院请来的P专家已经很明确地对我们说,病人的情况不稳定,不
佛说,让一个人经受苦难,是考验他的承受力。是让他更能理解别人的痛苦
第一日
哥哥因为脑出血进重症监护室ICU时,已是发病的第三天。尽管那个从省城大医院请来的P专家已经很明确地对我们说,病人的情况不稳定,不能转移到大医院,我们小城市的医院治疗方法是恰当的,能且只能这么治疗,患者还是有希望救活的,尽管希望只有1%,可我们忐忑不安的心,始终也不愿意相信那个可怕的结果,总是盼着我们就是那1%,奇迹会在我家出现。但是,看着他的呼吸从沉重而沉闷的呼噜声到气管切开喉咙被盖着块小纱布无声的喘气,到浅浅的喘,再到喘一次歇一会儿,直到昨晚,你不喊他提醒他,他就象想不起来喘气,平静地躺着,呼吸似乎是一件渐渐被他遗忘的事,变得越来越弱……,再直到早上交班后,瘦瘦的戴着眼镜的主治医生小L怯怯地走过来说,只能到重症监护室上呼吸机,辅助他呼吸的时候,我们还是抱着一线希望。
就象是生怕因为我们的拖延耽误哥的治疗似的,我们几个忙乱地用那张医院特有的带四个轮子的床,把哥推进ICU,面前的铁门被护士砰的关上,铁门就把我们和他残酷地分开,我们就再也不能象在普通病房那样时时守在他身旁,每分每秒看着他,盯着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点细微的变化。至此,我们每天只能有十五分钟的探视时间,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天,就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那里,留在那个陌生冰冷的ICU,听不到妻子女儿亲朋们的呼唤,感知不到我们的抚摸,甚至泪水甚至争吵……。护士告诉我们,绕过去,有家属等待区。
家属等待区由两部分组成,一间紧挨着ICU,只隔着一扇木门,我们叫它守护室。另一间与这一间的门成直角,拐个弯就是,是个标准的病房,只是里面靠墙摆着一张一看就是患者家属从医院租来的很结实的像椅子一样的床和一张折叠床。守护室有三条长椅,像火车站候车室里的那种,金属制品,中间没有扶手,可坐可躺。每条长椅上都垫着各式各色的小褥子,都有人。见我进来,近门处长椅上正斜躺着的一个衣着朴素的三十多岁的妹子,起身让我坐下,我茫然地谢谢她,然后坐下想心事。蓬头垢面的我,已经三天没回家了,顺手捋了下头发,把绑着头发的塑料圈解下来,突然,原本结实的它,一下子断了,我的心咯噔一下。很久以前在电视上看过,山东台有个高人解释《易经》,说,《易经》告诉我们,世事变迁,天地人在世间交互影响,世间的一切都会给我们以暗示。他曾把自己是否能被抽调回城这等不可预知的大事,用眼前因接触不严而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电灯来作占卜。而眼前,这个莫名其妙就断了的塑料圈,莫不是要告诉我什么?!这可不是个好先兆,我不敢往下想。妹子见我不吱声,就主动问我,里面是你什么人啊?我哥。什么病?脑出血。多大岁数?虚岁52。太年轻了,嗯。我怕继续答下去,会再一次止不住几天来动不动就流出的泪水,就反问,你呢?我母亲,62。也是脑出血。几天了?比你们早来两天。姐,别着急,就在这儿等吧。这个长椅你家就用着,她一指对面长椅上的那个中年男子说,他是我哥,晚上他在这儿睡,我睡那屋的那个折叠床去。我心头一热,眼泪就要涌出来。谢谢谢谢,我连声说。心想,在这个残酷冷漠的世界里,仍然有好心人啊,这个时候,谁不想离亲人更近一些?她家却不肯占两个位子,毫不犹豫地把另一个让给我。
和我的“床”(这几天,它就是我的床了)并排着的靠里面的另一条长椅上坐着一对上了岁数的老夫妻。男的个子不高身体很壮实,一点也不像七十岁的人,女的个子较高,比她老伴还要高些,有点胖,走路慢慢的。他们的儿子在ICU里,得了怪病。十二指肠阻手术后,喉痉挛,总是像打嗝一样,一扭一扭的,严重了就背过气去,用呼吸机带着就正常,一拔下来就犯。都在ICU呆了十多天了,不知道哪一天能出来。
挨着他们,还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子,打扮时髦,左顾右盼,面无难色。奇怪,我们每个人,因为都有亲人在ICU,心情都非常沉重,唠嗑的、听着的、沉默的,都面露难色或哀伤,指不定哪句话,就钩出泪水涟涟。她却是个例外。你呢,你来看谁?我以为她是谁的朋友,陪着来的。我也是来护理病人的呀。?你家谁在里面?不是,我是救助站的,我们送来一个病人,我也得护理。因为什么进来?怎么会让救助站管?和姐妹们到信访办上访去了,她突然晕倒了,姐妹们谁也不管她,都走了。有好心人打120送到这儿,我们救助站就得管。我脱口而出,怪不得,你和我们不一样,原来你是个打酱油的!我们在这儿痛断肝肠,你在那儿看热闹。我这话太直,太噎人。她瞪了我一眼,没理我。
另一间屋子里,那张结实的床上,坐着一对年轻人,二十刚出头吧。正和另一个坐着小马扎儿的小伙子打扑克。三人里面女的说话多一些,坐马扎儿的小伙儿嗑嗑吧吧,也挺爱说。另一个则不怎么说话,我想ICU里的人和他的关系更近一些吧。一打听,里面的人是他的爸爸,50岁,也是脑出血,都呆了近二十天了。也不好也不坏,没带呼吸机,也没用什么药,怕出来病情加重,就这么干耗。小伙儿护理父亲,班儿也没上,给父亲治病的钱,都是朋友借的。对象刚辞了职,要找新工作,来这儿陪他几天。那个小嗑吧,是他的朋友。
我呢,三天前,哥刚给我过完四十九周岁生日,两家人在一起吃完饭,他去打了会儿麻将。其他人各回各家。他十点半回家,上楼就觉得不舒服,用冷水洗了洗脸,更不舒服,就自己打电话找朋友,打120,然后就昏迷不醒了。我半夜接到侄女电话,赶到医院,就见到病床上那个打着呼噜的哥,他再没和我说一句话。我家的床头柜上还放着我刚吃了两块的一盒巧克力,哥刚送的。小L大夫给他做了左脑引流术,没做开颅手术,因为找不到出血点,开颅也没意义。
十点左右的时候,小L和他的科主任老D,打开木门。我和那个给我让坐的妹妹一家赶紧凑过去。老D说,来我先说你们家。他指的是那家。他说了一大堆话,我没听进去,只听懂了他家没什么希望。那个儿子说,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不拆呼吸机,我就让娘带着。她一定能活过来。接着说我家,我哥现在的情况也不乐观,开始进入水肿期和高烧期,与我们之前预料的一样。没什么好办法。明天早上再看看,再查查CT,看看脑上的引流管,把血引的怎么样,看看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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