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发辫

童年的发辫

冽香小说2026-04-13 22:54:06
发辫乌黑发亮,丝丝柔润飘逸脱尘。花样繁多的发髻:盘螺髻,秋蝉髻,倭堕髻,拂云髻,飞凤髻……这么多美丽的名字,记载了多少纷纷扰扰的心情,难怪古代文人会在“闲读道书慵未起,水晶帘下看梳头”的情调里进退回环
发辫乌黑发亮,丝丝柔润飘逸脱尘。花样繁多的发髻:盘螺髻,秋蝉髻,倭堕髻,拂云髻,飞凤髻……这么多美丽的名字,记载了多少纷纷扰扰的心情,难怪古代文人会在“闲读道书慵未起,水晶帘下看梳头”的情调里进退回环。一缕青丝,一波愁绪,淡淡地浮荡心怀,童年发辫的记忆酸涩地留存脑海。
那年清风6岁半,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儿童,某天发现自己的头发长了,象往日般向母亲开口:“妈,给我钱剪个头发。”“我没钱,以后自己每天把头发梳起来,不要问我来要钱。”母亲扯响了喉咙,清风内心一阵哽咽,心中思量,家里不可能穷得连剪发的钱也拿不出吧,清风无言地伤心,母亲那天简单地教会清风梳发及编小辫子,清风便在宽大的镜子前别扭地打理自己的头发。
柔顺的头发,飘飘的长发,就这么慢慢地留长。清风每天早上早起半个小时,对镜梳理,看着镜中自己编的麻花式的小辫,生疏的手法在日日操练中辫式开始愈发结实、整齐。镜中是一张含着童贞的脸,稚气而又脱俗,清秀略显些苍白的脸,有了一层淡雅素淡的美丽。长发的打理是困难的,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还没有生产洗发水,人们洗头只能用肥皂清洗,长长的发丝团团层层缠绕在一起打成了结,然后只有用长木梳使劲地梳理,梳断一把头发,带着头皮撕裂的痛,每一次长发的清洗便成为一种痛苦的回忆,因为母亲仍不愿给清风理发,那种痛苦只有不断地延续下去。
春夏秋冬,清风的发辫在慢慢地变长,发丝的细腻漆黑衬托了她美丽的脸蛋,两根长长的发辫已经拖到了臀部,跳起橡皮筋时,发辫一跳一跳地上下窜动,像精美的装饰物,发辫已经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疼痛的感觉已经麻木,留下的只有滑溜溜漆黑的发辫美丽感觉。日日晨间细心的呵护,像自己珍爱的一个宝贝细细梳理,熟练地编辫子,已经成为生命中一个习惯,带着无邪的笑容,人们的视线停留在那甩动长长麻花辫的清秀女孩,花样的年华留驻生命的灿烂。
小学毕业那年,清风像往常一样去废品回收站卖报纸,看见身边的一位大姐姐向工作人员递上两根长长乌黑发亮的大辫子,辫子上系着两根红色头绳,更加衬托了发辫的美丽。“两块钱。”工作人员说,那时人们的月工资只有十多块,两块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清风呆楞得说不出话来,在那一刻,她的心中有了小小的算盘。
清风一路狂奔地回了家,心像小鹿般在不停地撞击,太棒了,我也要卖掉辫子,那样我可以用钱来买自己喜欢的书籍。她回家后便拆开了发辫,慢慢地梳理成一根根柔顺的长发,长发瀑布般倾泻在整个背部,她抚摩着长发黯然神伤,然后不再犹豫,用肥皂仔细地清洗了一遍,虽然在梳发时不断地牵拉打结的疼痛,那种疼痛以后将会遥远,她缓缓地梳理着长发,在镜中熟练地编成两根美丽的麻花辩,轻轻地抚摩,带着心扉的留恋,对着镜子微微一笑,然后拿起剪刀咔嚓一声剪下了长长的发辫,捧在手中细心地端详,抱在怀中轻轻地触摸,那曾经是清风身体的一部分,现在已经脱离了身体的连接,那两根发辫将会给她带来不小的财富,一种强烈的激动涌上心头。
清风用剪刀将自己的头发剪成直发,梳平了短短的发型,然后欢欣雀跃地来到了废品回收站。“给,阿姨,可以卖多少钱?”清风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回答。“两毛钱。”工作人员冷淡地回答。“什么?”清风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问了一遍,“两毛钱?怎么这么少啊,上次一个大姐姐怎么可以卖2元钱?”清风问。“人家的辫子比你长比你粗,比你质量好。”工作人员没好气地回答。“可我就细了一点,也与她差不多,阿姨能不能多给点?”清风小心地与她商量。“不行。”工作人员果断地回答。清风的小脸憋得通红,脸色变得难看,拿着发辫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你还卖不卖?”工作人员问。“不卖了,不卖了。”清风一把扯起辫子捧在怀里,像抓住了珍宝一样,转身逃离了废品回收站。心里的沮丧一层层堆积,但也无可奈何。
发辫就这么被珍藏了下来,带着淡淡的肥皂味,两根油亮漆黑的长长发辫,静静地躺在老房子的抽屉里,编织整齐的麻花辫型,带着儿时内心的伤痛、遗憾与珍爱,留存在记忆深处。珍藏发辫的抽屉损坏后无法打开,而记忆中发辫的形状、思念、爱不释手的情怀是无法阻隔的,带着一种淡淡的感伤情怀,留着童年的梦。木兰辞中言:“当窗理云髻,对镜贴花黄。”何况是那些天真可爱的孩童。童年的发辫在记忆中慢慢清晰,当年清风那两根粗大发辫装饰的照片,在岁月的沉淀中有了无言的感慨,发辫丝丝扣心弦,岁月离愁消人痛,那是一种伤感的记忆。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那是一种岁月的颠簸。童年的发辫,细细密密缠绕心坎,化为悠悠的思绪飘离尘间。

2007/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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