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担崖往事

扁担崖往事

镇山太岁小说2026-05-16 11:26:29
扁担崖是通往黄石板村的必经之路。扁担崖的西边是一层层梯田,东边一道呈“U”形的笔陡土崖。站在扁担崖东面的高岗上望过去,扁担崖像极了一条扁担架在两座土山间。扁担崖因此得名。扁担崖的崖面光秃秃的,沟底灌木
扁担崖是通往黄石板村的必经之路。
扁担崖的西边是一层层梯田,东边一道呈“U”形的笔陡土崖。站在扁担崖东面的高岗上望过去,扁担崖像极了一条扁担架在两座土山间。扁担崖因此得名。
扁担崖的崖面光秃秃的,沟底灌木丛生。由于崖高沟深,扁担崖上人来人往,扁担崖下却罕有人迹。因为扁担崖的崖沟有个恐怖的名称——死孩沟。据说旧社会的时候,黄石板村的人家夭折了婴孩,抱出来往扁担崖下一扔了事,死孩沟因此得名。扔的死孩多了,扁担崖在人心里阴气上升,阳气有些不足了。所以,那里成了小动物的乐园。
早年间,有在扁担崖附近玩耍的孩子碰巧伤风感冒或者中暑,穷人家没钱看医生,找村里的神婆请神“出惊”,神婆摆起香案,烧了黄表纸,一通装神弄鬼之后,传达神的意思,嘱咐孩子的大人五更天起来敲着锣到扁担崖叫魂,大人们照着神婆的吩咐叫了魂,把孩子圈在家里歇几天,不吃药病慢慢也就好了。孩子病好了,自然被认为是神显灵的结果,慢慢的扁担崖有勾魂野鬼出没就传开了。黄石板村胆子小的人晚上回来得迟些都不敢从扁担崖过。大人们更是告诫自家孩子不可到扁担崖玩耍,小心遇到勾魂鬼。
土改那年,黄石板村的穷人们分土地划成分忙得不可开交。来年,县上派来了土改检查验收领导组,领导组发现,全村不仅没有地主,连富农也没有一户。
黄石板村的人世世代代就是邻村大地主的佃农,一直种着人家的地,收秋以后交租子。只有少数人家有自己的地,也不过十亩八亩瘠薄的山地,这么一点土地,富农的标准都够不上,更不要说什么地主了。县干部却说这怎么可能?还说有人的地方就有贫富差距,有贫富差距就存在阶级剥削。
按照县干部的指示精神,黄石板村土改领导组干部紧急召开会议,调整土改思路,动员全村的穷哥们大胆揭发隐藏在贫下中农中的阶级敌人。
动员大会在村口五道庙的戏台前召开。
县干部在戏台上大讲特讲阶级敌人的隐蔽性,要求贫下中农大胆揭发,不怕他阶级敌人翻了天。县干部唾沫横飞讲了半天,没有一个人主动揭发,县干部有些急眼了。随手指着坐在前排的贫农杨二旦说,你好好想想,有没有受到过谁的剥削?
贫农杨二旦站起来说邻村地主家我是年年交租子的。县干部说,那些已经揭发过的就不要说了,说说那些隐藏着没有揭发出来的。
杨二旦想了想,迟迟疑疑说中农张米柜前年春天下种的时候,量给我一小斗玉米种子,收秋以后,我还了他一中斗玉米,这算不算剥削?
县干部腾地站起来激动地说,这怎么不是剥削?这就是典型的剥削!
张米柜赶忙站起来辩解,说当时杨二旦借籽种时,是他自己主动提出借一小斗还一中斗……
县干部挥手打断张米柜的话,说大家看见了吧,阶级敌人马上就开始狡辩了。打倒地主张米柜!
中农张米柜在揭发大会上被重新划分成分,定为地主。黄石板村的阶级敌人由此确定。
杨二旦和几个年轻民兵在县干部的指挥下,找来了一根麻绳把张米柜五花大绑捆起来“请”到台上接受批判。
张米柜被捆成一个粽子样,跪在台上接受批判。
不知哪个民兵先动脚踹了张米柜,其他民兵受到了鼓舞,纷纷抬脚挥拳招呼。一番拳打脚踢之后,鼻青脸肿的张米柜鼻血长流,人立马成了一个血人。
躲在人群中看热闹的张米柜的儿子毛旦看到父亲被打成了血人,吓得转身就跑。
曾经向张米柜借过粮食应急的人这时也激动了,纷纷到台上声泪俱下控诉张米柜剥削了自己还不知道,让他隐藏到现在差点蒙混过关。
接下来,民兵押着地主张米柜游街示众,“打倒地主张米柜”的口号声响彻了黄石板村的旮旮旯旯。
整整折腾了一天,傍晚时分,杨二旦带领的民兵才解开绑人的绳索,放张米柜回家。
张米柜的腿被打瘸了。他带着一身伤拖着瘸腿往家走。儿媳妇白妮知道公爹受制,早就在大门口瞭着。看着公爹回来,跑到坡下接了公爹,搀着往家走。
张米柜进窑洞里坐到炕上,看到儿子不在,问白妮毛旦哪里去了?
白妮说,毛旦看到你挨打,吓得藏黑窑里不敢出来。
白妮说,大,你坐着,我给你舀些热水洗洗伤。
白妮去舀水。
张米柜冲窑掌里的黑窑喊,毛旦,出来吧,大回来了,没事了。
毛旦从黑窑里慢慢探出一个脑袋,眼睛惊恐地盯着门口。
白妮舀水进来开门的声音,吓得毛旦一缩头,又退回了黑窑。
白妮看见了毛旦的脑袋,冲着黑窑说,毛旦,是我。出来吧。
毛旦确认外边没有任何危险了,才从黑窑里挪出来。
白妮给公爹清洗包扎了伤口,又端上饭来,一家三口吃过饭,各自休息。
夜给人以宁静,也酝酿风暴。
张米柜头天挨打被批斗,浑身疼痛,第二天就起不了炕了。
民兵却不放过他,早早就撞开院门要张米柜起来去交待问题。
毛旦听到民兵在院子里大呼小叫,早吓得钻白妮怀里浑身哆嗦,一动不敢动,气都不敢出。
白妮透过窗缝看到民兵撞开了公爹的窑门,拖着衣服都没有穿整齐的公爹出来。
杨二旦顺手操起顶门棍,嘴里骂地主就是坏,大明白天也不起来。顶门棍照着张米柜劈头盖脑一顿乱打,另外两个民兵受到感染,也各自找来木棒镢柄,在院子里就斗上了。
张米柜被打倒在地,脑袋上咕嘟咕嘟冒着血沫。
白妮一惊,从炕上爬起来,喊着打死人了,救命啊,冲出了窑洞。
张米柜倒在血泊中,任谁叫也没有反应了。
杨二旦等几个民兵看看出了人命,转身溜了。
县干部说张米柜的死是自绝于人民,是罪有应得。地主的罪孽一定要清算。地主的财产要没收充公。大胆揭发张米柜的杨二旦因为立场坚定,表现积极被县干部任命为民兵队长。
白妮和毛旦被赶到村口扁担崖附近的羊圈湾一眼破窑里住。她家的几眼窑洞被没收,做了村里的办公室。
黄石板村出了一个疯子,经常一丝不挂,嘴里喊着“杀人啦”到处游荡。疯子是毛旦。
几个月后,怀胎十月的白妮产下一个女孩,取名小梅。
初级社、高级社,人民公社、赶英超美的大跃进开始。各家各户不用生火做饭,家里的锅碗瓢盆都交公,凡是铁制品都砸了送到土高炉里去炼钢。
全村人都到一个食堂吃饭。大食堂一开始还有稠有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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