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响的故事
那段时间,我们班里突然非常流行给女生送小东西。带头的是成北,他从店里买了几块饼干给我们班的班花含含。于是一大堆的人都去店里买东西,大部分的都是买饼干,那时候我们没零花钱,连买饼干那几毛钱也是从父母的衣
那段时间,我们班里突然非常流行给女生送小东西。带头的是成北,他从店里买了几块饼干给我们班的班花含含。于是一大堆的人都去店里买东西,大部分的都是买饼干,那时候我们没零花钱,连买饼干那几毛钱也是从父母的衣兜里拿的。啊响也想着给含含买几块饼干,他对含含仰慕已久。但他奶奶从不给他钱,加上她自己藏得也不多,他父母又常年在外,所以啊响几乎从来没有零花钱。用她奶奶的话就是一天三餐都回家吃的,还要什么零花钱,你以为钱是有得捡吗。终于有一天,啊响苦着脸向我借钱,我说我也没钱啊,我父母这几天也不在家。他无奈而忧伤地看着我,然后擦了擦鼻涕。他的头发在夕阳下发出淡淡的黄色。我说我也没办法了。我们一起绕过学校后面的空地,啊响说我有办法了,你等着看吧。说完他走了,头发在阳光里一扬一扬的。
啊响总是穿一条白色的短裤,一件红色的短袖,他的头发软软地从额前落下来,割碎他的目光。他笑起来的时候牙齿错落,但是不得不承认他很帅。如果不是经常不洗脸,我想他会更帅的。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啊响慢慢地踱在村里的石子路上。经过商店时他发现店内空无一人,他露出一种梦想实现时的笑容,然后冲进店内抓了一叠饼干。当他风风火火地从店里逃出来的时候碰到刚从厕所出来的三眼。有小偷,啊响偷东西了,三眼大声喊了起来。于是店里正在后屋吃饭的人马上涌过来,店主瘸子一把抓住啊响,猛地打了一个耳光。啊响被打得在地上转了几圈,然后撞在堆满碎砖的墙脚。手里紧紧抓着的饼干被撞得粉碎。你他妈的,瘸子走过去再扇了一个巴掌之后骂骂咧咧地走进店里去。
下午来上课的时候啊响的左脸肿得十分厉害。我感到十分过意不去,我觉得如果我有钱的话啊响就就不会这样了。于是我从家里拿了一张膏药让他贴上。他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脸上还有泪痕。我说贴上去吧,他噢了一声眼泪掉了下来。他吸了一下鼻涕,把膏药贴上去。
大概瘸子把事情和楼老师——我们村校唯一的老师说了,下午老师一来就十分地生气。我看见他迈着大步从门口走进来,把手上的书啪地一声砸在啊响的身上。然后他开口说话了,今天中午,啊响从店里偷了一叠饼干,被瘸子当场抓住,……。啊响这时候已经开始哭泣,我从后面看到他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还贴什么药膏?剥掉,你都这么不要脸了还贴什么药膏。啊响坐着没动,肩膀抖得愈加厉害。你听见没有,剥掉。他在桌子上猛烈地拍了一下,我们整个教室的人都吓了一跳。啊响缓缓地把手伸到脸上。快点啊,老师又吼了一声,梁上的灰尘纷纷掉下来。啊响艰难而痛苦地把膏药一点点地从脸上撕下来,要知道刚贴上去的膏药粘性很强的。他一边哭着一边撕膏药。我觉得我更对不起他。
你到墙壁旁边站着,老师把他领到我旁边,让他面对墙壁站着。
老师气势汹汹地开始上课,啊响那天一直在哭着。
放学后我看到啊响左边的脸全部红红的,而且突出得厉害,看去很滑稽。我笑不出来,我说我们走吧。我们默默地绕过学校后的空地。这时三眼从对面走来,他笑得前俯后仰,啊响你的脸怎么这样了。他大笑着从身旁经过。啊响的眼泪又流出来。
瘸子传播消息的速度让人叹为观止。到傍晚的时候整个村庄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啊响偷饼干的消息。他奶奶不在家,我把他叫到我家吃了一顿晚饭。
他奶奶回来的时候啊响的脸已经慢慢地消退,这几天他一直在我家吃饭。他奶奶把家里的钥匙也带走了。
那天他奶奶回来,还不到村口就知道了啊响的事情。她几乎气坏了,气喘吁吁地小跑起来。仿佛啊响就在眼前,她要追过去打一顿。回家后她把啊响捆在一棵树上捆了一夜。
啊响在村里已经臭名沼著了。每天他放学回家总有人指指点点,滴沥咕噜。我们再一次遇见三眼的时候他没有大笑,因为啊响的脸已经完好如初了。他路出一种得意又轻蔑的神情从我们身旁经过。啊响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我看见他咬着牙齿,腮邦鼓鼓的。
后来一次,我们和啊响去瘸子的店里买东西。瘸子笑吟吟地对啊响说,啊响饼干要不要啊。啊响愤恨地看了一眼,好象下了什么决定似的咽了口口水。然后默默地走了。
十二岁那年,我们到镇上读小学,因为我们村里的小学在那年撤掉了。我还是和啊响同一个班。他和文飞同桌。文飞是个打架的高手。啊响和他坐以后也成了一个打架高手。他天天放学到文飞家里打沙袋。练出了一身肌肉。
很久以后啊响对我说今天晚上我和文飞要去干一件事。但是他没有告诉要去干什么,我也没问。
后来知道那天晚上,他和文飞连夜到村里,把瘸子家的窗户砸了,爬进三眼家里砸破了他家的电视机。啊响还学着英雄的样子,在瘸子店门口写下了啊响两个字。
我们星期五放学回村的时候村里的人纷纷说我们村的流氓回来了。同时流露出一种鄙夷厌恶的神色。瘸子和三眼没有再找啊响算帐。他们其实没什么出过村,自然也不会认识什么黑社会。他们自嘲地说算了算了,和小孩子没什么好计较的。
那天晚上,奶奶再一次要把啊响捆起来的时候啊响终于忍无可忍。他一把把奶奶推倒在地,说你现在老啦。
但是这件事并没有就此结束,原因是我们村里的楼老师。他觉得不能使啊响变坏,所以他给我们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话语里大概有些添油加醋的意思。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我必须使你们学校的老师提高警惕,严格管教啊响。
星期一升旗仪式结束后,啊响被校长叫到全校学生面前。他把手放在啊响的肩上,我们学校的啊响同学,在上个星期星期三的晚上……。他一边作讲话,一边不忘记用力地拧着啊响的耳朵。啊响红着脸表情痛苦地张着嘴巴,而且嘴巴不断变形。残忍而滑稽。
文飞说啊响其实是个好人,只要你对他付出一分,他就会以十分报答。要不然他也不可能不供出文飞。我说是的,啊响其实是蛮好的。
啊响对这个学校也失去了信心。他开始在上课的时候睡觉,有时候还打呼噜。班主任把黑板擦狠狠地砸在他的头上。然后叫他到办公室,让他写两千字的检讨。啊响说你妈*,我不读了,然后他走出了教室。老师气得脸色发白,但是她哪里追得上啊响呢。
那个秋天,啊响开始养头发,他学着郑伊健的样子,把头发留得长长的。而且还打了个耳钉。那耳钉在阳光下发出刺痛的光芒。他说,当这个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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