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芙蓉
她的眼睛如同清晨皎荷上凝坠的清露般晶莹剔透,泪水沿着脸颊缓缓滑落,苦涩而没有温度。第一次明白流泪也可以是一种释放,释放长久以来被压抑的心灵。手中的剑慢慢滑落,扎入土中,寒光闪闪。“芙蓉花盛于夏季,花茎
她的眼睛如同清晨皎荷上凝坠的清露般晶莹剔透,泪水沿着脸颊缓缓滑落,苦涩而没有温度。第一次明白流泪也可以是一种释放,释放长久以来被压抑的心灵。手中的剑慢慢滑落,扎入土中,寒光闪闪。“芙蓉花盛于夏季,花茎纤柔花色淡……”娘在她的耳边低声诉说着,告诉她芙蓉的妩媚与多姿,她抬。大漠的行情总是难以捉摸,时而粗暴的有蹦山废殿的气势,时而又如拂面春风,温柔的让人无所适从。这是一个静谧的夜,月光皎洁的出奇,似泛着泡沫的羊奶般柔和,她听见微风轻过胡杨林的声音,疏松轻柔的质感,似乎可以看到翩跹的叶飞旋而落的样子,“沙沙……”像娘说过的雨,江南的梅雨。
“芙蓉,记住,你是大漠的芙蓉,纤柔、细腻你可以随意把玩,但你是血芙蓉。”她抬头望着娘亲,娘的颊上绽放着绝美的笑容,邪气的、有些阴狠的味道,却又美得惊心动魄,倾国倾城。那双眼睛,明亮的眼睛清炯炯地看着她,冷漠而生疏,忽然间,她害怕起来。
天未亮的时候,她悄然爬起床,窗外筱远河上的薄霭还未退尽,隐隐可以看见远处一片亮锃锃的沙子,娘总是会限制她的活动范围,纵使她心里充满了对外界的向往,却从未踏出过绿洲一步,每次这个念头悄悄冒出来时,总被娘尖锐的目光硬生生给压下去。她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房内,娘睁开眼睛,表情复杂,悠悠地叹了一声:“七年了,七年了,也该做个决断了……”艳丽的眸子里满是愤怒。
沿着筱远河走到绿洲的边缘,细柔晕黄的沙子被风勾画出一道道平缓而优雅的轮廓,安静柔和得如同女子梦中的呼吸,缓长悠远。这是她第一次走到绿洲的边缘,看到从未见过的新奇景象,她兴奋地张开双臂,稚气十足地向沙漠跑去。
不知走了多久,绿洲的影子早已不见,最初的兴奋也逐渐转为忐忑不安,日渐西斜,芙蓉茫然地看着四面的沙子,焦急地寻找返回的路,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凛冽的风卷着黄沙肆意抽打着,她抱着头无力地挣扎着,脸上一阵阵麻痛,连眼睛也睁不开,她只能摸索着在沙漠里爬行着。似乎过了很长时间,她猛然碰到了硬硬的东西,她挣扎着起身,向上抱住。
“孩子,你迷路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家在哪里?”
“筱远河。”
“你是――是芙蓉?”声音听起来似无限欢喜。
她点头。
“芙蓉……芙蓉……”她感到自己被抱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双手轻轻护住她的脸,为她遮挡风沙,她下意识地把头埋到怀抱里,贪恋那份她之前没有感觉到过的踏实,甚至和娘在一起时都没有的踏实。
一阵猛烈的咳嗽在她紧靠的胸膛里炸开,热热的液体溅到她的头发、脸颊上,她听见那个声音喃喃道:“七步断肠……七步断肠……曲终人散,断肠而何……断肠而何?”
“呵呵,上天待我云枫不薄啊!最后的时刻竟然见到了你,芙蓉……蓉儿、我的蓉儿……”
醒来的时候,绚烂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躺在一个穿着黑色鹤羽外氅中年男子的怀中,抬起头,看清了那张英气逼人却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庞。
她摇着男子的肩叫着:“伯伯,伯伯,天都亮了,快醒醒呀!”
男子依旧一动不动。
她才发现男子的衣服上一团团刺眼的殷红色,如花朵般盛放。
揪心的疼痛,慢慢蔓延开,一向纯真稚气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可以被称为悲痛欲绝的表情,她趴在男子身上摇着晃着,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沉寂无声的忧伤淹没了她,心痛就是这种感觉吧。
颤抖的小手轻抚着那张安谧恬静似沉睡的脸。
“伯伯,天宫很美吗?是不是也有一池池芙蓉……伯伯……”哽咽的声音止住,变成了压抑的哭泣。
小小的手使劲挖着满目的黄沙,沙粒松弛,刚挖出的沙子就会滑入低陷大的沙坑里,芙蓉固执地扒着沙子,粗糙的沙子将她的小手磨得鲜血淋漓。
仔细地整理过伯伯的头发和衣服,芙蓉小心地把伯伯掩好。伯伯……安心地睡吧、这里很安静……不会有人再打扰你了……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她仍然记得,有一个男子在生命垂危之际依然温暖着她,叫她蓉儿。
走了不多时,胡杨林似奇迹般出现在她面前。
推开门,看到娘伏在桌上,她怯生生地走过去,低声叫:“娘……”
娘抬起头,看着她,一双眼睛通红,她发现娘的眼里全是泪,娘也会流泪?她惊怔地站着。娘显然极力抑制自己的泪水,但还是流了出来,她双唇抖动,指着门对芙蓉喊:“你给我——滚!你本来就是一个错误,滚得越远越好!”最好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以至娘强烈地咳嗽。
为什么……她慢慢地往后退……为什么为什么……她拉开门,娘从背后抱住了她,紧紧地搂住她,她几乎不能呼吸。从很小的时候,芙蓉就一直渴望娘的拥抱,如今得到了,满心却是苦涩,而不是欣喜。
“芙蓉……”娘的声音断断续续,她感到脖后一阵微凉,娘又流泪了。“只有这一次,血芙蓉是没有泪的,记住。”
娘拿过一把剑递到她手里,一把她从未见过的剑,剑柄上刻着两个亮闪闪的字“筱远”,还有一个匣子,上面只有一个字“毒”。那日,她看到娘对镜梳妆,倾国绝艳的容颜上满是怠倦,似乎一日之间抽去了所有力气,“七步断肠、七步断肠……你可曾知道,你离开的那一刻,我就断肠了……”
几年后,她已成为一名一流的剑客,对唇红齿白、笑语盈盈的女子,谁都不会设防。
那一年,十七岁。
十七岁的她已经学会沉默,学会不问为什么,她所需做的只有一件事,完成任务,娘给她的任务。
大漠里关于血芙蓉的传言纷纷,她在每一个在她剑下倒下的人的眉心刻下一朵红殷殷的芙蓉,抚媚而妖娆。
娘让她去江南,目标是风陵山庄的少爷云屹和小姐云陵。没有为什么,她收拾行装去江南。离别时,芙蓉回望了一眼,苍茫的暮色下,娘笑着,笑得那么释然,明眸中没有愤怨、伤痛,平静纯净的如同秋日阳光下的湖水,始终始终看不透娘,有谁能给她答案。
踏着湿润的青石板,她看到了在娘记忆里挥之不去的江南,缠绵的流水萦绕着小镇,撑着船忙碌的渡工,岸边繁华的街市……一切仿佛都是似曾相识……这里有着让她熟悉的味道……仿佛芙蓉本应属于江南,而非大漠。
突然下起雨来,江南少有的大雨,银亮的水珠四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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