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霞出现了
春天,柳树叶叶发芽时山杏突然想念彩霞了,他俩一起曾在高寨化工厂里上过班,那是老家刚刚办起的乡镇企业。有一天山杏突然豪情万丈挥毫泼墨地写了十多幅“好男儿志在四方”,就坐上班车头也不回地走了,那一年他满打
春天,柳树叶叶发芽时山杏突然想念彩霞了,他俩一起曾在高寨化工厂里上过班,那是老家刚刚办起的乡镇企业。有一天山杏突然豪情万丈挥毫泼墨地写了十多幅“好男儿志在四方”,就坐上班车头也不回地走了,那一年他满打满算只有二十岁。他在外面闯的还算顺利,第一站深圳一混就是五年,第二站广州现在也混了五年,事情发生在他出门十年的那一天。
那天早晨起床后他突然记起晚上做的一个梦,梦到了很多熟人,有一个就是高寨化工厂的彩霞,彩霞还是长的水灵聪慧的样子。他走过去问彩霞,你也来广州了?彩霞不理他,想起来那时彩霞跟他一起在车间守设备,冬天上早班冷的直打颤,他就让彩霞背靠设备外壳坐,设备磨擦生热,靠着坐暖和。彩霞那晚上招呼他,山杏哥,你也过来坐。山杏说,我不累,你坐吧。彩霞又说,山杏哥,你来呀,这边暖和。山杏心里高兴,可嘴上却说,我不冷。他当然明白,彩霞心里装着他,但是他不愿在乡企上一辈子班。因此,翻年柳树叶叶发芽时他就走了,走时他没跟彩霞说。此时想着彩霞在梦里不理他,他突然痛彻心肺地想念彩霞,也许自己当时不走,早跟彩霞结婚了。现在他虽然也结婚了,还当了广州鼎兴集团的销售部经理,但是企业缺乏原材料设备时起时停。他有时跟老家人打电话笑说,说不定我哪天就下岗了。
自从走后他从来没跟彩霞联系过,也没跟以前的高寨化工厂联系过,听说这几年化工厂发展势头挺好。
山杏上班时接到集团办公室一个电话,让他九点钟到会议室开会。山杏心里直打鼓,是不是公司要转行,听老总的口气,现在如果再找不到原材料有可能把设备盘了重上两条玩具生产线。你还别小看市场经济里的玩具,每年美国和韩国的大量玩具销往中国,赚走了大捆大捆的人民币,因此山杏相信这一点。后来会议室陆续走进了一些陌生的面孔,山杏从这些面孔里惊喜地发现了高寨化工厂的曾厂长。从老总简要的开场白里山杏终于明白,昔日的高寨化工厂已经成了今天的振宇化工集团,近年来已经是全国最大的铬盐生产研发基地,而且产品质优价廉,现已开始远销海内外。对方此行的目的就是想联合鼎兴集团,把鼎兴集团变成振宇化工集团一个集仓储和销售为一体的窗口,实现其产品对海外市场的强力辐射。谈判进行得很顺利,除了确定振宇集团对鼎兴集团的参股性投资外,还有部分管理人员的置换,尤其是把彩霞调到鼎兴集团的消息让山杏半天回不过神来,他一时想得特别多,包括十年的漂泊艰难的打拼还有异乡的感觉,都一齐涌上心头了。
这时他突然有一种强烈想见彩霞的感觉,是的,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已是二十年,后来却是一别十年,好象彩霞突然从他的世界里蒸发了。那一天,他进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他在那里汗流浃背地劳动,听着陌生的口音,吃着甜腻的饭菜,跟一个异乡女子结婚,养育了一个三岁的小男孩儿。如今,正当他要忘记那些儿时的种种快乐时,不,简直是背叛过去的一切时——她要来了。
她不是别人,她是彩霞。
当山杏得知彩霞要来的时候,他有种大梦初醒的彻悟感,山杏开始想自己为什么要远走他乡,为什么在广州就扎了根。他又久久地想着彩霞,呆呆地回想他俩一起在河边玩耍,一起背着书包上学。有一段时间,他很想跟彩霞呆在一起,又怕被别人看见,他很想遇见彩霞,真正面对她时又不知从何说起……这种种感觉件件往事一起在他的脑海里晃悠,直把他折磨的头昏脑胀,辗转翻侧,彻夜难眠。
彩霞终于来了,他把她从车站接回来。见面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热烈,甚至彩霞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才跟他握了手。他想跟彩霞说很多话,从他出门的那一刻起,包括坐在班车上看着路边的杨树一棵棵倒下,他知道这是幻觉,就像插入水里的筷子看起来是弯曲的一样,他当时对自己说,这是人类的偏见,我要冲破这些偏见……诸如此类分别之后的很多心事,从来没给别人说过的话,他都想一古脑儿说给彩霞听,但现在不知从何说起。他俩除了简单的寒暄,几乎沉默了一路。
倒是彩霞大方,见他半天不说话,开始跟他扯闲。
这几年混得还好?
还行,马马虎虎吧。
怪不得,都十年了,也没见你回来。
走不脱,太忙。
经常在出国?
也没经常,偶尔。
……
山杏很奇怪,自己的口若悬河淘淘不绝咋一瞬间丢完了,他被彩霞问出了一身汗,彩霞倒是越问越高兴。山杏自从见了彩霞后就开始生自己的气,他认为自己表现的不够潇洒,也很没风度,咋又像那个憨憨的山里娃了?
两个公司合作进行的很顺利,鼎兴集团又呈现出一股活力,振宇集团的产品也一批批顺利地包装出口,然后赚回了大把大把的外币。但是山杏跟彩霞的重逢却破坏了他跟妻子之间多年的爱情磁场,他们的爱情像遭遇了神奇的百慕大三角,磁场引力开始变得模糊而紊乱,曾经顺风破浪六年的爱情之舟突然找不到航向了。他俩曾经是那么心心相印,记得六年前他在一个客户那里看到她第一眼,就被她的美貌吸引了。当然那时仅限于美貌而已,结婚后他一直生活在她的善解人意和青春妩媚里,他忘记了一切,故乡和故乡的彩霞被他几乎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仍然单身的彩霞来了,他开始惶惑不安,他除了工作时是清醒的,其他时候经常胡思乱想,他狂燥的没有一点理由,他沉缅在故乡雄伟的大山和飘飞的狂雪还有锐利的劲风里,他想家了。彩霞的到来和她身上醇厚的故乡气息以及曼妙舒展的乡音,这一切的一切引诱着他一遍又一遍地思念阔别多年的故乡,故乡是离他很远,但是反反复复日日夜夜的思念使山杏一次次走近故乡。其实山杏已经神魂颠倒了,不是对彩霞或者说不仅是对彩霞,而是通过彩霞突然被一种散发着深深忧郁气息的乡恋俘获了。
他的这些行为气坏了的妻子,这个被神话一般美丽的爱情港湾宠惯得已经弱不禁风的妻子。在她看来,这俩个既是老乡又是同事的人,他们的关系很复杂,复杂的有些一两句话说不清楚的古怪味道。何况他俩个还要经常出差,还要一起搞市场调研,这终于被迫她从怀疑他俩也许发生了很多故事,到后来坚信不疑他俩肯定有事了。这个推断无论科学与否已经彻底捆缚了她的思维,面对这个推断她连硬着头皮往前走的勇气都失去了。她很容易捕捉到他一系列不经意的眼神,那是三口之家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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