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在水一方

伊人在水一方

说铃小说2026-12-21 06:19:20
一夕阳一寸寸走向小石桥,一串鲜艳的辣椒火在矮矮的鱼棚檐下燃烧。鱼棚里走出一个圆脸的年青村女,她从岸边鱼叉架上拿起长竹杆罩鱼兜,伸手俯身往架在河中的网里罩鱼,几支白条鱼和几个小鲫鱼在大网里蹦跳着。她咬紧

夕阳一寸寸走向小石桥,一串鲜艳的辣椒火在矮矮的鱼棚檐下燃烧。鱼棚里走出一个圆脸的年青村女,她从岸边鱼叉架上拿起长竹杆罩鱼兜,伸手俯身往架在河中的网里罩鱼,几支白条鱼和几个小鲫鱼在大网里蹦跳着。她咬紧牙齿,踮起脚跟,扭着圆臀,紧身圆领短袖衫露出裤腰边一溜儿白嫩嫩的肉,她穿着细花点裤衩,两条腿象剥了皮的杨柳条光洁透亮。
她把小鱼倒进河边竹笼里,重重坐在鱼棚的竹榻上,重重地叹口气,她觉着空虚无聊。
新月如豆芽升起,河两岸影影绰绰,岸这边几棵稀落的绿柳似消息树静立着,夜风里有河水的腥味,土尘的躁味,暖和的春风轻轻拥抱她,轻拂她的额发,轻揉她的乳房,使她的心在春夜里颤抖着喘息着。
从早到晚,一年三季她在鱼棚里扳网、罩鱼、煮饭。两年里,她靠扳网生活。她是翻越许多山背从四川盆谷里嫁到这江南水乡这个濒临长江的小村的,她恨当初,没有听爹娘的话,刚刚十九岁便嫁了个30几岁的男人,她恨丈夫是一头凶猛的野牛,从远方出差回乡,就把她象猫咪捉捏在手里肆意玩弄。
她在鱼棚竹榻上伸开四肢躺着,隔10几分钟,便扳一网。她点亮蜡烛,这是在家乡的习惯,她看看手表,眼睛呆呆地看着棚顶一个大蜘蛛在网上跳舞,两颗晶莹的泪盈出。
鱼棚在三岔河滨里,离村子约一里路,极静,黑夜很少有行人,起先往这鱼棚时,她胆小地哭,一夜到天亮不敢睡着,怕河里爬起个河鬼,红眉毛绿眼睛白胡须的把她从竹榻上拖下河,丈夫陪了她一星期便去出差,十天半月也不回来,他忙嘛,承包了一只大砖窑,买煤销砖要他在外头转,窑厂就在河对岸,但她从没有去过。
现在,她的胆气渐渐大了,她买了一只收音机,钱是河对岸窑厂那个安徽小伙子的,那个安徽佬还送她一条黑狗与她做伴。
几天前,丈夫去徐州出差弄煤,徐州弄不到还要去山西,又要许久不回家了。
中午,那个小安徽佬到鱼棚来买鱼时,她对他说:夜里头过来陪我说说话。他是满脸笑容离开的。她喜欢那个小安徽佬,娃娃似的脸,剃光头,才二十岁,春上刚从安徽和村上伙伴搭了来这窑厂做工,打砖坯、挖泥、进窑,活累些脏些,但一月挣二百多块。他象自己四川家里那个弟弟,他常到鱼棚来玩,帮她扳网罩鱼,她哩,便给他在煤炉上烧些好吃的,鱼汤、煎饼、面条。她对他讲,活重,自己赚钱要吃好些,身子骨正长看。
鱼棚是她丈夫用拆的旧屋木椽搭的,木板和石棉瓦铺顶,床脚是柳树打的桩,蓬勃勃长出小树叶,竹榻一米宽,勉强能睡下一个人。
夜极静,她屏住呼吸,听着是否有声音从远处传来,她开始恨那个小安徽佬,耍得她心烦意乱。
终于有脚步声朝鱼棚传来,她听得出是自己男人的声音,厚脚板穿平底鞋啪哒啪哒响,她放在蚊帐睡下了,心卟卟地跳,他昨的提前回家了,安徽佬来了咋办?岸边没有人影,鱼网下的河水银银闪光,汗珠渗出象蚯蚓般在她胸窝和额头游动。
咚的一声,男人从黑黝黝岸上跳下,壮实的赤膊汉子,猴脸,突起的颧骨和浓黑的粗眉衬了一对凶眼,射出阴沉沉寒光,他到了竹榻床前,撩开帐,象饿狗见着肉包一样扑上去,刚健的双臂搂住她,毛刷子似的下巴在她嫩脸胸乳上磨擦:“哦,小宝贝,你不晓得我会回来吧,几天不见你,我熬不住啦。”
竹榻床在痛苦地呻吟,吱吱嘎嘎叫喊,明亮的河边有蛙子悲鼓,有夜虫哀鸣。

她是被人贩子骗嫁到江南的,她在家中排行老三,上有兄姐,下有弟妹,象一只砖缝里的耗子两头受气,有时兄妹吵架,她被打出家门挨饿,她听说江苏是个鱼米之乡,天真的心想飞出山村,她带了几件换身衣服便坐上了火车。是的,江南有的是高楼,宽阔的街道和城市、有的是高烟囱工厂和戴钢丝镜的白面书生。她没能进工厂,她被介绍到砖瓦工地当了烧饭女;住在窑场的芦席棚里,枕巾上落下了一串串泪,她被窑场的承包主看上了,她被装饰一新嫁了人,公婆为30几的儿子娶了一个娇媳妇感到脸上有光,渴望媳妇的屁股里立顿象鸡婆滚出个蛋来,公婆把媳妇当作掌上明珠,不让她走街串门,暗地里跟踪她,怕她象小鸟一样飞回她家巢。于是,除了吃喝便在屋里,躺在沙发里看书看电视,十九岁的少女心啊怎能关得住?家人越是把门关得紧,她越是要走出家门,她要找同龄的男女说笑,她要自由自在地在山坡竹林里,树林间,青草荫荫的田野奔跑,哼她的小调和牧羊山歌,关在屋里一年多,她不仅没生下孩子,发现她红光光的脸蛋变得苍白,身子越加虚弱,怕她受不住生活更多的重压,她不愿象只小母鸡被男人从沙发里拎起狠狠掼在床上,她心惊肉跳,她对男人说,她要劳动不愿“白吃饭”。实质上,她要松散脑子散散心。男人从镇上供销计买回杂木,在窑厂对面盖了一个鱼棚,让她守在孤岛上做一个渔女,唯一的通道只通向河边坐一条小船到窑场,但那儿有一群群小伙子都效忠她的男人。她不敢去窑场。

江南的小河,冬浅夏深,但从不干涸,小河道低洼的水坑里有小虾小鱼,拿到镇上保管能卖几块钱.三岔河两岸架起渔网,每天有二三斤.保准吃用不愁。扎紧大裤档土改裤的老头常常是油炸鱼虾侯着,捡两串白条鱼到小酒店换酒换烟。李老头是个破落地主,靠着儿子发了福凸起肚子,拎一只鸟笼有时到鱼棚转转。我家儿子有出息了,儿子小时候光着臀跟在老子后头赶鸭的情景,小脚娘一辈子都记着,如今,儿子当了窑主,承包期一订又是五年,足够把腰包垫满,李三大新近又要去河南招几十个棒小伙到窑场卖苦力,李三大租用几条机帆船,几台拖拉机,他觉得完完全全象个人了。明年,他准备买一辆小轿车坐坐,一辆“上海”不就是七八万元么。
看着竹榻上疲倦地睡着的少妻,心里美滋的,他觉得没啥不知足,只要貌美的少妻围着自己转,有钱给她花,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象城里女人,还怕她走么?他不懂得20岁女人的心。她似悠悠白云,朦胧得无法使男人猜透心思。李三大的小脚娘告诫儿子,小羊羔关在圈栏里,慢慢便温顺了,尽长肉养成小肥羊尽管享用。徐州有一位能弄到煤的老兄,是他烧香的偶像。逢年过节送礼去,去年两条鲥鱼足足花了一千块才从张家港买到。那位老兄虽长着如煤焦一样粗丑的脸,却暗示李三大替他找个南方年轻女人给他尝尝鲜,几次暗示和提醒,李三大有苦难言,他忽然把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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