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朝皇妃
“一步,两步,三步……”高恪的手在宽大的袖子里紧紧握拳,默默地数着他走向她的步子,他与她之间不过是几步之遥,可此时高恪却觉得自己要用尽一生的时间才能走到她的身边。她的目光淡淡地掠过她,笑问:“河东王可
“一步,两步,三步……”高恪的手在宽大的袖子里紧紧握拳,默默地数着他走向她的步子,他与她之间不过是几步之遥,可此时高恪却觉得自己要用尽一生的时间才能走到她的身边。她的目光淡淡地掠过她,笑问:“河东王可安好?”高恪敛了眉目,跪在地上,一字一句道:“谢母妃挂心,儿臣一切安好。”他的声音清朗得一如往昔,高坐上首的一身玄黑长袍的男子,高宋王朝的君王,高宋文宗收起眼底的冷意,哈哈笑了起来:“想当年,众臣皆说恪儿如芝兰玉树,而今在边关一年,恪儿是愈发有男子气概的了,是朕的好儿子。”高恪缓缓道:“父皇谬赞,能为君父分忧,儿臣之本分。”文宗眼里闪过一丝狐疑,看了看身旁的女子,见她面色淡淡,心下释然,笑对高恪道:“朕略有些乏了,你跪安吧。”
高恪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回王府的,一年了,他在边关整整一年了,每日望着大漠的圆月,听着曲中无别意的折柳,所思所想皆她一人而已,再无旁人。他在边关奋勇杀敌,为的是有朝一日可以坐上那个位子,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有她,任何人都不能把她从他身边抢走。可是,她看到他,她毫不在意,,没有注意到他的皮肤已经黝黑,他的右脸颊有了一道淡疤,也许,她是看到了,只是,她已经是不关心的了。王府门前张灯结彩,似是在庆祝他的平安归来,高恪一抬眼,发现那个独立门边的青衣女子在焦急地张望着,他知道,那是他的妻子在等他归来,她也恰好望向了他,眼里含着隐隐泪光,道:“爷!”高恪鼻尖有些发酸,似是责备:“阿琦,天寒露重,小心着凉。”那青衣女子并不在意,只是道:“爷,您清减不少。”高恪轻揽住她,微叹了口气,可惜她终究不是白莼。
白莼,是今上文宗皇帝最为宠爱的贵妃,膝下一子澈,年方四岁,更是极其聪颖,文宗常言甚肖朕,今上子嗣单薄,年长的不过河东王,年少的是莼妃所生之子,未及四岁,便封河南王,而高恪则是束发之年才封的王。
栖蒓宫,白莼慵懒地斜倚在榻上,一会儿,轻问一旁的朱砂:“如今,梅花可都开了?”朱砂笑道:“可不是,园子里开得正好呢!”白莼突然来了兴致,道:“陪本宫随意走走吧。”
梅廊,果真放眼望去皆红白之色,在这漫天大雪里,更凸显其高洁,白莼静静看着,朱砂竟觉得此刻白莼似与那梅融为了一体,不禁轻问:“娘娘似乎独爱梅?”白莼待要作答,只听不远处传来声音:“爷对梅花是情有独钟?”男子答道:“梅花中自有一股真意,不可言说。”那是高恪的声音,白莼的身子震了震,眼中是深深的触动,立定之后,道:“我乏了,回吧。”
白莼的思绪飘回那年冬,江南。白莼是湖边的船家女子,有阿爹阿娘的疼爱,天真无邪,第一次见到高恪时,高恪一身白襕,寻常士子的打扮,却是她从小到大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笑起来眸若星辰,高恪温柔地失礼:“不知姑娘可否载在下至湖心岛?”白莼竟鬼使神差地问:“你去那里干什么?”高恪愣了一下,显然不曾想这船家女竟如此大胆,却也不以为意:“赏梅。”白莼又问:“你喜欢梅花?”高恪轻轻颔首,“为什么喜欢梅花?”白莼似乎意犹未尽,,高恪身旁的随从面上不快,待要斥责,高恪却以眼神制止,温和道:“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白莼愣了愣,说:“我也喜欢梅花,你知不知道为什么?”高恪心下想这姑娘倒是有趣,带着探究的眼神,“梅花自有一股真意,唔,唔,不可与人言。”高恪倒也不强问。后来彼此相熟了,高恪又问起,白莼说:“其实,是我胡诌的,真意就是我爱吃梅花糕。”说完,吐了吐舌头,留下一脸诧异的高恪,可当日晚,高恪竟给她送上一笼新蒸的梅花糕,那是京中极其有名的糕点,还附上一张便条:孤爱梅,亦爱梅花糕。那晚,白莼吃着梅花糕,梦中亦笑醒。
往事不可追,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了,她不再是天真无邪的少女,高恪也不再是那个温柔的少年郎。
“王爷,宫里传来消息,陛下要于近日立河南王为太子,王爷不能再等了!”高恪依旧在那里运笔写字,一手金错刀一如往日那般锋利,他说:“再等等!”众臣面面相觑,一臣子突然跪地:“王爷,今日不为,明日便是阶下囚!”高恪长叹一口气,道:“孤若为,胜算几何?陛下春秋鼎盛,性格果敢坚毅,一旦决定,他人难改其心意,如今,时机未到。”负手而去,高恪想,阿莼,你应该想让你自己的儿子坐上那个位子吧。
文宗三十年,帝立幼子澈为太子,是为元祐太子。同年,河东王就藩。
“母妃,母妃,澈儿今日背出国策了,父皇夸儿臣了。”白莼温柔地看着他,笑道:“是吗?澈儿最聪明了。”高澈抬起头,却看见白莼眼圈红红的,问:“母妃,你怎么哭了?”白莼摸了摸他的头,道:“因为今日母妃的一个故人要离开京都了,也许,此生母妃都不会再见到他。”高澈闻言,面上竟也有了伤感:“今日大哥哥也要离开京都了,再也没人像大哥哥那样把澈儿抱上马,亲手教澈儿握弓了。”白莼面色亦黯了下来。
文宗三十八年,皇帝皱着眉头,看着案前的奏折,突然面带怒色,把折子狠狠地砸在案上,道:“天下只剩他姓顾的的一个将军了吗?”吓得一旁的都太监连忙跪地。高澈坐在一旁,问:“父皇,天下不是有很多将军吗?”文宗叹了一口气,道:“澈儿,天下的确很多将军,可是,能对皇帝造成威胁的只有一个。”
同年,河南王之母舅顾从元大败匈奴,滞留长州,拒归京。
河东王府,高恪静立窗前,萧氏轻轻为他披上披风,高恪回头,反握住萧氏的手,说:“你可否愿意帮我?”萧氏淡然一笑:“爷要争,萧氏一族会以一族的性命陪爷争;爷要退,便陪着爷退。”高恪眼神动容:“他朝我若为帝,子必为后。”
同年,以萧相为首之文臣纷纷上书改立太子。文宗怒斥。
白莼跪在宫门前,文宗出来缓缓将其扶起,道:“朕第一次见你这样的女人,后宫中的女人削尖脑袋想让自己的儿子做太子,你却不愿!”“臣妾只想要澈儿一生安康,陛下知道,其实那位子澈儿是做不了多长时间的。”文宗的黑眸凝视着她,继而动了动,长叹一口气,道:“罢了,朕随你的愿。”
文宗三十四年冬。帝诏曰:元祐太子年幼,难当国之重器,贬为安王,即日就藩,河东王恪贤,深得朕心,立为太子,承国朝之业。
“阿莼,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你也随澈儿离开,永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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