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愁,黎明苦
黄昏,葭站在逸的墓前,这并不是扫墓的季节,墓园里的人极少。她木然地看着墓碑上的那张照片,照片里的人剑眉星目,笑得山水仿佛都失了颜色,但即使是像逸这般骄傲的人,仿佛从未想过死亡是何物的人,也轻易和她天人
黄昏,葭站在逸的墓前,这并不是扫墓的季节,墓园里的人极少。她木然地看着墓碑上的那张照片,照片里的人剑眉星目,笑得山水仿佛都失了颜色,但即使是像逸这般骄傲的人,仿佛从未想过死亡是何物的人,也轻易和她天人永隔。秋风狠戾地扫过大地,想带走世间的一切。灵魂在风声里轻轻吟唱,诉说着他们的喜悦与寂寞。她站在秋风中瑟瑟发抖,如瀑的长发和白色风衣的下摆也跟着跳起舞来,颇像一幅铅笔素描画。
初见黎明
四年前的春天。
逸初见葭时,就被眼前这个长发如瀑,白裙微扬的如花的少女所吸引,小小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楚楚动人,仿佛她望向哪里,哪里的空气便会变得轻柔。
他们同在一个屋檐下,并没有血缘关系。逸的母亲车祸去世后,葭的母亲便成了他的后妈,葭并不是父亲的孩子,想必是这个所谓的后妈在很小的时候与人一起生下的孩子吧。
他有理由这么想,因为葭和她妈妈只相差18岁不到。
当然,骄傲如逸,他完全掩饰了对葭的好感,只用鄙夷和不屑的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尖刀,无情地扎向葭的血肉。
他也有理由这么做,也完全有理由怀疑是他的父亲和后妈合谋制造了导致母亲死亡的车祸。毕竟这种事例比比皆是。
人总是这样,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努力伪装。
逸也装作不喜欢葭这个外来入侵者,尽管内心欢喜若狂。
葭倒是一点也不隐藏自己的欢欣。她的双目温润得快要滴出水来。
她始终尝试与逸沟通,虽然是她一个人讲给逸听,而逸始终淡淡的,并不给予回应。
葭把逸当亲哥哥看,她一直天真地想要一个哥哥来陪她啊,现在终于实现了,怎能不开心呢?
她跟他分享自己周末去市中心卖气球补贴家用遇到的人和事,她是喜欢那种感觉的,不孤单的感觉。
五彩的气球飘在头顶,它们始终对自己不离不弃啊,这该多么感激?就像此刻在沙发另一头冷冷淡淡的哥哥一样。
她的小黑屋总算有了太阳。
他和她都是高兴的。就像清晨看着缓缓升起的太阳,像是河水奔向大海的那一刻,心里的愉悦无以言表。
时间水痕
那年夏天还剩最后一束尾巴的时候,逸和葭终于像足了一对亲兄妹。
这来自于两个人的共同努力。
葭喜欢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曲臂当枕,就这样斜着眼跟坐在沙发对面的看财经杂志的哥哥讲话。
她觉得奇怪的是,哥哥能够一边看杂志还能一边回答她天马行空的问题。
困了的时候思绪烂漫得像闹水灾,唯一醒着的那根神经也像是浮草,最后的那根浮草也吸足了水,有了重量,逐渐往下沉。她就这样歪着头在沙发上懒懒睡去,慵懒得像只小猫,令人发笑的是这只小猫还时不时地梦呓。
这个时候逸就发挥了当哥哥的特长——抱妹妹回房间。这似乎天经地义,但他竟然还会脸红心跳。
这当然情有可原,哪个二十一二岁的男人会看着十八岁的发育良好的少女没反应呢?除非他那方面不正常。
时常逸还会将葭轻轻放在大床上,只是静静坐在床边,就这样看着睡熟的葭,任时间慢慢流光,有时再续一个小时。倒总能在她醒来之前悄声无息地不着痕迹地离开。
他竟然觉得无比幸福和温暖,就是冬天鲜黄的太阳暖暖照在身上的感觉。
一年后。
葭决定出国留学,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逸觉得她这个决定做得很突然,却也无力反驳,况且出国对不谙世事的少女来说是绝对有好处的。
离别的黄昏,有人回家,有人离家。逸抬头,看车窗外面,一轮完美的夕阳映在对面大楼灰蒙蒙的玻璃窗上,如同鲜血太。
在浦东机场,葭笑着和逸说再见,然后退着步子离开,单薄修长的身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自葭飞往大洋彼岸的美利坚,逸常常觉得偌大的房,寂寞的空气缠绕在周围,使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也常常像往常一样,坐在葭的床边,白色的床褥上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只是床上再也没有那个蹙眉梦呓的人。
这种清寂太可怕。
葭真残忍,怎么就这样离开了呢?不过,这样也好,逸想。
离别黄昏
三年后。
葭从美利坚合众国回到热情的中国。
迫不及待地冲回家,等待她的却是爸妈的沉默。
逸死了。
无声无息地死了。
是多发性硬化症,葭走后不久,逸便经常腿脚剧烈刺痛,麻痹,失去知觉,全身乏力,以为是疲劳过度,后来视力便开始急剧下降。最后去医院检查,便得出了这种结论。
最后逸走的时候已经失明,全身不停抽搐痉挛,十分可怖。
葭没有任何时候比这时更后悔,更痛恨自己。
三年来,她从未与逸联系。
出国也是连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事。
因为那天她好奇哥哥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便偷偷进了逸的房间,出乎意料地翻出了他的日记本。
从她来这个家开始,每天每天,日记本里都是她,她穿了什么颜色的裙子,梳了什么样的发型,一一记录得清清楚楚。还有许许多多从不同角度拍的她的照片,不过从照片拍摄的角度来看,明显都是偷拍的。
葭开始慌了,自己的哥哥爱上自己了?!
况且自己一点也不排斥,坏了,她不能任由这种情况继续发展!那样爸妈该得多尴尬。
于是毅然决然地出国,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走得洒脱。
她也不敢跟逸联系,她知道那种思念,就像坠入魔道一般,心心念念的都是他。
况且逸都没有主动跟她联系。
她疯了一般地冲向逸的房间,抽屉里的日记本还在。她离开后逸也断断续续写过对他的思念。只是日期永远地停在了他去世的前一天。
当站在逸墓前的那一刻,葭已然哭不出来。为什么是他呢?
她的哥哥,她的逸,那般温柔的他,如桐花一样美好的他,怎么就真的舍得不声不响地离开自己。
她都还没有告诉他,她爱他。
他也还没有来得及亲口告诉她,他爱她。
他怎能就这样离开,比三年前的自己还潇洒?
天空和她一样沉默。
夕阳缓缓下落,黄昏竟是这般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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