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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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颩胡都小说2026-12-01 06:01:34
(一)那是一个阳光惨淡的中午。天空中停滞着大片大片灰白的长云,整个校园里雾蒙蒙的,似乎笼罩着一层烟尘,也难怪,进入冬季以来,现在已经是二九天气了,还没有落过一片雪花。风不大,微微的,吹在人脸上却冰刺一
(一)
那是一个阳光惨淡的中午。
天空中停滞着大片大片灰白的长云,整个校园里雾蒙蒙的,似乎笼罩着一层烟尘,也难怪,进入冬季以来,现在已经是二九天气了,还没有落过一片雪花。风不大,微微的,吹在人脸上却冰刺一般,噎人。
这是一所乡村中学,几排红砖瓦房在苍穹下静默地伫立着,那是学生们的教室和宿舍,还有学校的办公室和教职工宿舍。房前屋后和涌路两旁都种满了冬青、杨柳、月季、和松树,显得参差不齐,有些杂乱。四周是高高的围墙。现在,刚刚吃过午饭不久,学生们已经进入教室上课了。学校为了提高教学质量挤时间,不仅不过星期天,连中午休息的时间也设作了一节自习课,给老师们分了下去。此刻,每个教室里都有老师上课。四下里一片静悄悄。
忽然,初三五班的教室里骚动了一下。一阵混乱之后,接着就有学生一边往外跑,一边喊着:“我们语文老师晕倒了!我们语文老师晕倒了!”向校长宿舍跑去。后面几个学生半抬半托着一位女老师从教室里匆匆走了出来。
晕倒的女老师名叫陈文菊,今年才刚刚30岁,来到这所学校工作将近八年了,单薄的身子,戴一副近视镜,很文静的一个人。此刻,她的宿舍里已经挤满了人,有学生,还有闻讯而来的老师们。屋子里很干净,很整洁,一切都那么井井有条;也很冷,一组暖气安装在里间里,外间一个蜂窝煤炉子,带着暖气兼做饭。平时炉子并不打开,只在做饭时烧一会儿,算是取暖。奢侈的时候,就是晚上批改作业的时候,才多烧一块煤,如果晚自习有课,就一块煤也不多烧了。暖气在这间屋子里似乎只是作着一个样子而已。在她的宿舍里,还有点儿特殊的东西,就是里间里墙上贴着的一排她历次因教学成绩优秀而获得的奖状,被冷落在那里沉默着。
她身子歪斜地躺在床上,头发散乱,身上盖着一个被子,两眼紧闭,面色苍白,一动不动,呼吸也很微弱。在她床边,人们关切地看着她,低声地切切嘈嘈地说着话。先是有人把学生们打发走了,接着有人提出看能不能先让她喝点儿热糖水,随后就纷纷议论起病因可能是怎么回事。这时候一个人想起什么似的说:“有人去叫医生了吗?”陈文菊的丈夫李建龙正心急如焚地踱着步,从里间屋走到外间屋,又从外间屋走到里间屋,眉头紧锁着,听到人们问,先焦急地望了一眼陈文菊,看她是不是醒来了,同时说:“占强去叫了。”占强也是这所学校里的老师,平时两人关系最好。说话间,不知谁“嘘――”了一声,小声说:“校长来了。”果然,门一开,学校的校长不慌不忙地走了进来。一进屋,只见他先审视了一遍屋里的人们,看清了有谁之后,才一步一步走到陈文菊床前,然后把头扭向李建龙,问:“建龙,文菊还没醒过来吗?要不要咱们学校派人去叫医生?”
校长怎么才到呢?
原来,学生到校长宿舍去叫他的时候,他正在睡午觉。午饭因为学校事务在饭店里多喝了点,睡得正香,一时没听见。害得那两个学生在他门前足足大声喊了有两分钟的“报告”,他才蒙蒙胧胧中听到象是有人在喊。他艰难地想睁开他的两眼,却睁了几次也没能睁开。恼恨中又迷糊了一小下,才清醒过来,下床去开门。一见是两个学生,不禁一肚子气,喝叱道:“有什么事,找你们班主任去说,班里解决不了了再让你们班主任来找我!你们别来!走吧!”说完转身就要往屋里走,想继续休息,却见两个学生嘴里嘀嘀咕咕地不肯离开,他更来气了,说:“你们是哪个班的?怎么回事,非要我拽着你们去找你们班主任吗!”“校长,是这么回事……”其中一个学生大着胆子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他的气才消了。午休是不能再继续了,他对两个学生说:“我知道了,你们去上课吧。”两个学生走了,他随即也走出来,向李建龙的宿舍走去,一边走一边还不断地用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来到李建龙的宿舍,他先是客套了两句,然后就非常认真地了解起事情的起因、和经过。人们小声地向他汇报着,他听着听着,没过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打了两个长长的呵欠。就在他几乎将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占强和他叫来的村里的医生推门走了进来,给尴尬的他解了围。看到医生进来,他如释重负地连忙说道:“快叫医生看看吧,别再耽误着了。”屋里人纷纷闪开,让出一条路来,医生走到床前,开始给陈文菊检查。只见医生先用手指点按了陈文菊的人中穴和合谷穴,少顷之间,陈文菊一声长呻,苏醒了过来。人们见到陈文菊醒来,都很高兴,也很兴奋,纷纷轻轻地叫着她的名字:“文菊,文菊。”希望她能快点儿跟人们说说话。医生摆摆手,示意人们不要惊扰她,叫她休息。同时又说:“给她准备一杯热糖水喝。”校长一听,连忙说:“到学校的热水管去打,咱们学校有开水。”建龙见到妻子醒来,早已高兴地慌了手脚,哪里等到把校长的话听完,早已拿起水杯去倒水。一倒,暖壶是空的,他不禁犹豫了一下,不知该如何是好。占强见状,急忙走过来,递个眼色给建龙,小声说:“你到我宿舍去倒水,我到热水管去打。”
热水管到建龙宿舍的距离比占强宿舍到建龙宿舍的距离近,不一会儿,占强回来了,一进屋就嘀嘀咕咕地说:“热水管儿里是凉水。”人们一听,都抬眼望了一望校长,谁也没说话。人们心里都明白,通热水管儿的锅炉这个冬季基本上就没烧,怎么会有热水呢?校长听了,不慌不忙却又好象着急似的笑笑说:“没有热水可怎么办呢?”正说着,建龙拎一壶热水走了进来。校长一见,说:“谁说没热水,人家建龙这不打来了吗?”建龙说:“这是占强宿舍的。”校长却说:“赶快放点儿白糖,给文菊倒一杯吧。”
这时,医生已经给陈文菊检查完了,说没有什么大碍,这只不过是一时的劳累过度虚脱罢了,以后注意多吃些高蛋白的食物、多休息就行了。建龙把热水递给了文菊,她依旧很虚弱,不愿意说话,勉强喝了几口,就又倒下休息了。医生说,他回去了,有什么情况再联系吧。见医生走,人们也纷纷走了出来,校长也走了出来,一脸的淡漠和倦容。他一定是继续他的午休去了,用他自己的话说,如果午休睡不好,那他这一天就别想好过了。

(二)

人们全都散去了,屋子里只剩下陈文菊和李建龙夫妻二人。李建龙望着躺在床上的妻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难明的滋味,苦苦的,涩涩的,酸酸的,疼疼的。他慢慢地走到窗前,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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