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月色满,何以共婵娟
记忆里,她是个温婉的女子,如水,而我则大约是沉于水底的石,似是因为我不大像鱼吧。我从不爱说话,亦不好动,自小便若此般。记得葡萄藤下,她含一口进贡的花茶,纤手抚上我的面颊,见我一时发怔,也便红唇轻启。生
记忆里,她是个温婉的女子,如水,而我则大约是沉于水底的石,似是因为我不大像鱼吧。
我从不爱说话,亦不好动,自小便若此般。记得葡萄藤下,她含一口进贡的花茶,纤手抚上我的面颊,见我一时发怔,也便红唇轻启。
生得这样一副浮华的容颜,后宫里哪位娘娘不曾因你叹惋呵,可幸你为男儿身,亦稳重,更深受你父王喜爱,可你要明白,安宁的日子不会太长…
忽而闭口不言,她总是这样,说话,从来说着说着就陷入了思索,也许是这样,才会拥有打理整座后宫的权力和整座后宫的信服。而后宫众多妃子也仅是因我叹惋却并非嫉恨,亦是因为如此吧,否则,仅凭我——一个一出生便废了原太子鱼若,貌似名不属实的太子,是不会得到那样宽厚的议论的,尤其是洛妃,鱼若王兄的母后。
安宁的日子不会太长,真的不长,她迫不及待地走了——服毒身亡。留下我的无言和耳边羡宁妹妹的呜咽。
王兄,你为何不曾流过一滴眼泪,难不成你的稳重只是你冷血的借口么。
然后羡宁妹妹看了我一眼,我想说什么,便没出口了,那双眼睛里,不仅仅是质疑。那晚,中秋的月似乎不太圆。
是年,我尚才九岁。
我担心羡宁会再不来见我,从她走的那天起,往日每天都要缠着我的羡宁已七日不曾与我照面,可我还是不明白,羡宁为何要说那样的话。
羡宁再没来过,是恨?若是,又为何?仅为我在她馆前直至入冢未曾流泪?可我也不解为何我不能同他们一般伤感。我只觉得并无眼泪,便不会流泪,羡宁却不能明白。或许,羡宁是太依赖她了,那么,羡宁现在不是无所依靠了么,羡宁会很难过吧。我便加倍不解羡宁为何不再缠着我,明明如今除了整日处理朝政的父王,我该是羡宁的至亲了吧…
第八年的中秋,那些妃子,公主,王室的族人,以至于忙于朝政的父王,都在谈论晚上的烟火晚会,可父王脸上有失落。八年了,她的位置从未有谁踏上,后宫妃嫔议论纷纷,洛妃更加乖张。我想她对于我,一直有成见吧,好在鱼若王兄一向与我处得来,想来又开始不明白为何立我为太子。
烟火晚宴是太后准备的,因父王应了太后,立那洛妃为后。似乎整座王宫,只有我和父王是不快乐的。父王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嘴角的弧度略有牵强。
孩子,你长大了,该明白这宫中,尤其是后宫之中的规律。如今只闻新人笑,旧人却连魂魄都幻灭了,感到很无奈吧。父王也并非是万物的主宰,连她的位置都保不住…江山的前景,父王早在十七年前就给了你。顿了顿,明日破晓,尹古将军之子尹寒漓会在太子店外等你一同出宫,做好准备吧。
出宫?为何突然要出宫?为何命我出宫,我不解地看着父王。
可父王只说,寻找一个人。
说罢,父王便朝太后走去,留下我,我便一个人走向太子殿。
远处有一点灼灼的火光,一个女子提着玉兔灯笼,一路小跑,迎面而来。
理应是哪位公主吧。走着,与那女子愈来愈近,灯光映出女子姣好的面容,我却大惊,如何会这样?是她!她!那女子也慢步向我走来,竟是少女的装束,难道不是她?可离得愈近,她的面庞就愈清晰,若不是她,世上如何会有这般相似的人?难不成是我的幻觉?不,这一切如此真实,却又不容我多想,少女开了口。
请问你是这宫中的人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似的,如何称呼?
我犹豫着如何应答,两名巡逻的侍卫向我与那少女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参见羡宁公主。
羡宁…原来是羡宁,那也难怪与她如此相像了罢。羡宁的墨色杏眸闪出一丝游离的冷漠,我忍住问好的话。
只说,多年未见,羡宁,你仍恨我未落滴泪于她棺冢之上?
羡宁发出与刚才问话时的语气截然不同的冷哼,可言语间分明是哽咽。
呵,难道不是么,难道非水王兄你流了泪?非水?不是水,那便应当是石头了!
羡宁转身便走,兔子灯丢在一片秋草地上,烧着了,引了那两个侍卫赶忙扑火,我看到一切,胸腔里那个叫做心脏的玩意儿,第一次似乎跳动了一下,羡宁…
次日破晓之前,辗转一夜未眠的我整理了行囊,殿外,尹寒漓正候着。黑马上的少年肌肤白皙,甚是不像习武之人,行为举止间却有大将风范,细碎的额发随晨风起伏,骨骼清奇…骨骼清奇?我何以观出?不禁错愕,继而自嘲,是错了吧,便不再去想。
少年拥有这个年纪少有的严肃,想来那尹古将军似乎要更严肃些,见他对那些王侯子弟从来都是板着面孔的,于我却要温和些。或许是我向来不懈怠习武吧,又或许,我总那般冷静的神态。呵。
天色还未亮透,少年递来一块干粮,清冽却又出奇温润的声音。
殿下,等早集热闹起来了,我们再去用早茶吧,现在,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干粮,若殿下不介意便先将就着吧。
我接过干粮,咬了一口,他眼里显然是惊异。
不必将我当做太子,既然出了皇宫,便叫我公子罢,早茶云云也便不用了。我说。
…是,公子。
落花汀,这间客栈的一切都与别间不同。主人竟是个女子,便也难怪不同。店主人是个不施粉黛却面色如雪,朱唇精巧发髻精致的女子,却不喜笑。总带一种落寞的气质,又不似娇弱,只教人心生爱怜。
席间,听得店小二和客人们闲侃,说起店主人仅是个十七岁的少女…十七岁?与我一般年纪,该不会…轻叹一声,想太多了吧,抬眼却见那女子灼灼的目光,那般熟悉。
窗外月色正浓,不眠。门帘却被掀起。
谁?
不禁坐起,如雪的面庞在月光中被镀上一层慑人心魄的神秘光芒,是她?她来做什么?
站住!你究竟是谁。
冷冷的声音阻止她靠近的脚步,手执魂觉的少年出现在她的身后。
风汀,冷风汀。
细腻的嗓音,似曾相识的名字…
寒漓,先退下吧。
也许出于私心,想知道她要做什么。
是…公子。
手中的剑寒光闪烁。我怎么又胡思乱想,我怎会知道那少年的剑…门帘掀起又落下,房内,我和月光中的风汀落入一种谜一般的感觉中。女子却忽的开了口,熟悉又陌生。
华若,七个轮回,你竟依然容颜不改,果然还是体内决魄的力量么。七次轮回浮生,决魄却依旧不肯苏醒吗?非要,一定要等到魂觉吗?!难道,一样等了你七个轮回的诡刃不可以么,不可以吗!
琥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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