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老家
我的老家在陕西境内一个小地方,那里因武皇则天的陵寝而闻名中外,具体说来,我出生地应该是杨贵妃墓马嵬坡附近的村子里。我的父亲是个地道的农民儿子,我的奶奶因无生育能力,抱养了我的父亲,那时侯这种情况很少,
我的老家在陕西境内一个小地方,那里因武皇则天的陵寝而闻名中外,具体说来,我出生地应该是杨贵妃墓马嵬坡附近的村子里。我的父亲是个地道的农民儿子,我的奶奶因无生育能力,抱养了我的父亲,那时侯这种情况很少,一般农村人生孩子都很多,我奶奶可能为此受过多少人的白眼和嘲笑,我爷爷也动不动就拿奶奶出气,是呀,在那个乡下这个情况就是觉得低人一等的,可是我奶奶从不自卑,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把那个梳在后脑的发髻用菜子油摸得油光油光的,在人前总是走路昂头挺胸的,从把我父亲抱回家,也就把希望就寄托在孩子身上,我父亲从小也很听话,特别是学习很出色,这让我爷爷奶奶感到脸上无限的荣光!从上小学到高中,都是回来就写字(这是奶奶常说的),也不出去贪玩,可能随着年龄增长也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他要立志成材,要争口气,就更努力了。
我爸的那个亲生的爷爷奶奶我也见过,那个爷爷一个眼睛不好,我奶奶长得据说是方圆几十里的美女,说话办事很能干,就是过去旧社会媒妁之言,娘家人贪图彩礼钱把她嫁给我爷爷,人长得很好看,虽然老了,看得出年轻时的确不一般,连我家的奶奶都说,过去你那个奶奶在集镇上支摊子卖油饼,油还没烧煎,旁边人都围满了,意思是吸引人,她给我的印象是特别爱我爸,可能心里觉得愧疚,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有时见我们要走了,就坐在土炕上边哭边骂爷爷,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我爸就把我留下住几天再把我接回去,每次她总是很张扬的拉着我的小手,满村子的见人就打招呼,等着人家问她;你带谁的孩子呀?她声音高的说;是我三儿的孩子,好象多光荣一样,小时候不理解,长大后明白,人心都一样的,
我的外婆是解放前从河南逃荒到陕西来的,那时都在河南那边有两个孩子了,没办法,眼看全家都要饿死了,只有和当地人都一样,把孩子送给别人,大人逃荒走了,如果看过“黄河东流去”这部电影,就会想象一下那时的情景,说是小孩饿死了都不埋掉,而是大人吃掉了,真可怕!要不怎么能逃到陕西来呢?当时把孩子安排停当,自己坐上火车,在火车上往陕西的这一段,泪水都一直流淌没干,过去给我讲过一次,我眼泪都流出来了,真是可怜呀!为了都逃个活命,硬是让亲骨肉分离了,谁不伤心?不肝肠寸断?
我的外爷是个村上的富户,也就是常说的地主那样的,他有几个孩子,但全都是女孩子,我那个大外婆也身体有病,不能再生育了,眼看一大家的家产没有个儿子继承,我外爷就想到找个外婆,所以,我外婆是逃荒来的,就是只要能给口吃的就行,以为我的那个原来大外婆娘家是本地的财主,不能休了再娶,我外婆就是在家是个小的脚色,直到有了我大舅,我外婆的地位一下子提高了,我外爷也干脆把家务事交给外婆管了,我外婆个子高高的,说话办事很干脆的那样,这样我外婆一下子就当家了。
我爸从高中毕业正赶上文革,就开始在学校教书,后又被当时的公社书记看中,要去做秘书了,我妈是当地的妇女干部,那时两个人都各自忙活,那时已经不考大学了,是推荐上的,我家当时成份很高,就是定的地主富农一类的,我爸就不够资格,要去当兵,我爸是独子,我爸当年背着我爷爷去报名了,去体检时让爷爷给追了回来,死活不让去,那时我爷爷他妈就是我的太奶奶还活着,三个老的哭天抹泪的,我爸眼看年龄相仿的都走了,也没办法,最后别人一天学也没上,还在部队提干回来了,我爸气的不理我爷爷,那个叔叔说;那年咱们如果一起走,你肯定比我要混的好。后来恢复高考了,我爸也如愿的考上了大学。我爷我奶从此变的很神气了,特别是我爸在邻县当县长那会,我奶奶逢人便说;我的那个儿子,一个县里才出一个,我几辈人修来的福气,我妈很反感,就说,看你奶奶骄傲的上天了!我说,她可能过去嫌人家笑话她,这下她要扬眉吐气了。
我外婆当家那会,已是全国解放了,要取消这个特殊的家庭关系,可能他们经过协商,跟其中一个办了离婚手续,但还是生活在一个家庭里,因为那么大年龄了,两个舅舅都是我外婆生的,那个大外婆的女儿都出嫁了,当地女儿出嫁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我小时侯不懂事,别人笑话我外婆,老趁我家大人不在身边,就逗我;你几个外婆呀?我就伸出指头说;我两个,而且很自豪的,心想我比你们都多,后来我家大人知道了,就说;那时别人取笑呢,以后可不敢再说了。那时我最爱到外婆身边,听她讲河南那边怎么好怎么好,可能永远想念她的家乡吧!记得说地里种的花生,还有梨树,我想象着,那个地方一定很美,每次都把好吃的留给我,院子里有棵核桃树,她把核桃收了总要留给我一点,我就是20多岁了,有时回老家看她,她总是把她藏着给我的拿出来,我不要,城里什么都有的,可我妈总是说,拿上吧,那是你外婆记挂着你呢!
我从当兵复员安排工作后,每回去看外婆,都要买东西给她,有时也给钱,最后外婆临到去世的几年里,说是脑子然了,不认得人了,也不记得谁了,可我和我妈每回去看她,她问我妈你是谁呀?我妈气得说;我是你女儿我是谁?我外婆好象孩子似的,立马哭了说,你还能知道来看我呀?一下子又明白过来了,然后问我来了没有,我妈说;这么高的人就站在你旁边呢?外婆马上就要拉我的手,问我“甜甜呢”?她说的是我小孩的名字,你说她老糊涂了,吃饭都不知道饱,只要给她她还要吃,就这个近乎丧失记忆的样子了,但一说到身边她最爱的人,最亲的人,她马上就清楚了,这就是亲情!是血缘!
那天外婆去世了,我也很难过,但人的寿命有限,我愿她在天的那头幸福安康!我多想再给她买许多吃的,看这她吃下去呀!我妈说外婆临去时吃不下东西了,还嘴里喊着要吃豆酱炒箩卜丝,我听着难受的,我多想把所有的好吃的都给她呀!她不在了,我看这黑漆的棺木埋进了黄土里,那天雨加雪,我脸上都分不清泪和水,我每次做梦都是看到外婆吃东西,说好吃!耳边仿佛又想起她夸河南老家多好的声音,我妈又在外婆跟前数落外婆的不对,可外婆不但不生气,反而乐的开心的样子,我很怀念她!
我祈求过往的神灵,给我外婆捎个话,说我想她!
外婆,我知道,你去了西天佛祖的身边,去了那个极乐的世界,享你的福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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