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事
墓地在城东郊,占地有十多亩。高高低低的青松翠柏,和排列整齐的碑林给墓地更增加了几分阴森森的气氛。紧靠墓地有一条通往城里的石子路,在这条路上,水花每天从郊区的村庄骑车二十分钟去城里一所小学教书。水花虽然
墓地在城东郊,占地有十多亩。高高低低的青松翠柏,和排列整齐的碑林给墓地更增加了几分阴森森的气氛。紧靠墓地有一条通往城里的石子路,在这条路上,水花每天从郊区的村庄骑车二十分钟去城里一所小学教书。水花虽然毕业于师范学校,可听人们讲起墓地里出现的无头走尸和小鬼对哭的传闻,心里也有几分惊悸。好在丈夫在城里一家工厂做业务员,每天两口子上下班可以结伴。
在家与小城之间的来回跳动中,日子悄悄溜走了,水花觉得活得很开心。丈夫偶尔因为公事不能和她一块回家,水花随着行人从墓地边经过,心里倒也坦然。
丈夫又要出差了,水花是从学校传达室的电话里得知的,等她为了给丈夫送行赶到厂里时,丈夫已经走了。
水花依旧像钟摆一样在小城和村庄之间来回摆动着,每次走在那条石子路上,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和丈夫一起说笑着上下班的日子,她这才发现丈夫不在时自己是多么单调和孤独。
墓地里常发生鬼事。村里有个叫王麻子的,晚上在朋友家喝了几盅酒,竟一夜未归,第二天他发现自己在墓地里睡了一夜。王麻子很是纳闷,他头天晚上并没多喝酒,从朋友家出来后,就发觉有两个黑影拽着他走,至于如何到这里来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水花听村人讲王麻子的遭遇,心里就有些发慌,她深怕某天晚上,鬼趁她丈夫不在家,把她带到墓地里去。有时在路上碰到一些人,她竟疑心有些人可能是鬼变的。
那些日子,小城电视台每天晚上都要播放电视连续剧《聊斋》,以前水花几乎是每集必看,然而丈夫不在家的日子,她生怕自己一个人在家疑神疑鬼,却不敢独自看那个节目。
丈夫是在半月之后回到这个小城的,水花从电话里听到丈夫的声音,多日惴惴不安的心刹时平静下来。放学之后,她急匆匆到菜市场做了一番大兜小兜的采购,又急匆匆地回到家里做了几道可口的饭菜,等着为丈夫接风洗尘。
丈夫很晚才回来,踏进家门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他脸上没有水花所期待的往日的欣喜,只是坐在沙发上连连叹息。正当水花用疑惑不解的目光看着毫无表情的丈夫时,“离婚”两个字竟从丈夫嘴里飘了出来。丈夫爱上了另外一个女人,是他们厂一位领导的女儿。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水花一时惊呆了。不,不,这是不可能的。泪水似决堤的闸水一下子从水花眼眶里涌了出来,她失声痛哭起来。丈夫“咳”了一声,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水花一连几日都是在混沌状态中度过,为了工作,她只好强打精神走向讲台。
这天放学已经好久了,水花依然呆坐在办公桌前,作业已经批改完,下一天的课也早已备好。刚领过工资,以前这样的日子,她一定会和丈夫好好地打一顿“牙祭”,然后再好好地浪漫一下;而现在她只能孤独地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想着那个支离破碎的家。
她下意识地推出自行车,这才发现快要黑下来的天竟下起了蒙蒙细雨,路上也许早已没有行人了。
忽然一个想法闪现在她的脑海里,几天来的寻死觅活终于在今天定格。她要等天黑以后独自从墓地处走过,好让那些屈魂冤鬼把自己带走。她这样想着,便推着自行车走出寂静的校园。
霓虹灯光闪烁的街道上,一对对情侣合撑着雨伞缓缓地并肩走着,一首首充满柔情的歌儿响彻在小城的各个角落。此时这一切对于水花来说是那样扰眼和刺耳,她只想着天黑之后,去墓地处寻找自己的归宿。她在一家服装店花一百七十元买了一身西装,又从一家鞋店花八十元买了一双高跟皮鞋。结婚三年来,她为自己这样大方地开支手中的钞票还是第一次。
兜中还剩下几十元,她不想再买什么遮雨的雨具。以前每次发了工资,她总要买上几盒“红塔山”和“文王贡酒”带回去,现在已经没那个必要了。水花想把钱全部花光,可她搜肠刮肚地想了好大一会儿,竟不知还要该买些什么。她想找个地方把新买的衣服和鞋换上,然而越下越大的雨使她把它们全部装进了手提袋。
出了城,天已经黑得对面看不见人,路也变得越来越滑。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耳边呼呼的风声使她更感到夜的凄凉。快到墓地了,水花却又有些迟疑了,她想回城,然而多日来的苦恼竟没让她停下紧蹬的车子。她不知哪里来的那股子勇气,骑着自行车只管往前飞。
忽然,水花发现路边树林里有一团亮光,她心里猛一惊,汗水刹时从额头上涌了出来。那一定是鬼,水花这样想着,直感到头发梢竖了起来,浑身上下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哆嗦。
“噗!”是什么声音?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里显得分外响。水花不敢过多地去想,只管使出浑身的力气拼着命蹬着自行车。
正当她为所见的“鬼火”和那“噗”的声音失魂落魄时,自行车竟在那时候掉了链子。她不得不下了车子,心中连连叫苦。她正不知所措,身后竟传来“哇哇……”地叫声,那个声音分明在追她。啊!鬼真的来了。
水花手脚一时麻木了,她直感到眼前金花四射,好像有无数个青面獠牙的怪物在向她聚拢过来。她一下子连人带车摔倒在路旁的墓地里。
水花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了医院里的病床上,床头的吊水瓶子和头上的绷带使她意识到自己在接受治疗。
怎么会来这儿呢?莫非这里就是人们所说的阴曹地府?水花正胡思乱想着,护士走了进来。见她醒来,护士从外面喊过来一位年近三十岁的男青年。
那青年进得门来,看到水花竟“哇哇……”起来,脸上显然带着惊喜。水花进不住打了个寒噤,她想起了昨晚上发生的一切。
那青年是个哑巴。水花听护士说,就是他把自己送到这里的。
头天晚上,哑青年正在树林里小解,却发现刚刚过去的一个骑车人车子上掉下一个东西。他想喊住人家,怎奈自己是个哑巴。待他把东西拾起来,借着手中的烟火光,他发现竟是一只手提袋,里面好像装着衣服。他便一边喊着,一边朝骑车人追去,没想到他的热心竟把水花吓昏了过去。
护士把哑青年写着事情经过的纸片交给水花,水花激动得好久没说出话来。天下纵然有伤害自己的人,更有帮助和关心自己的人。水花忽然悟出许多道理,她要重新面对生活。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难道还怕离婚吗?
两年之后,那位曾经让水花爱得死去活来、又让她恨得死去活来的业务员被厂领导的女儿甩了,厂子的亏损又让他失了业。他跪在水花面前痛哭流涕,希望她能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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