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人
1他们总说这里有人,我跑过来很多次,而且每次都相当仔细地察看,但都毫无所获。这里确确实实没有人,只有许多杂沓的脚印布满灰尘,浅浅一窝,或则年深日久,惟拂去尘埃,才能瞥清痕迹。我的涉足将我的脚印带临这里
1他们总说这里有人,我跑过来很多次,而且每次都相当仔细地察看,但都毫无所获。这里确确实实没有人,只有许多杂沓的脚印布满灰尘,浅浅一窝,或则年深日久,惟拂去尘埃,才能瞥清痕迹。
我的涉足将我的脚印带临这里,使这个狭长地带有了新鲜的气息,新的脚印在旧的脚印上面再次诠释着生命的变迁与思维的更迭。
一切,都在苍老。
我攥紧一侧的阑干,看着阑干顶头的幡子,风化了的布条点点碎裂,褪了色的字迹残缺不全。曾经记载的,后来记载的,全都不见踪影,你不在,我也消逝,茫茫红尘大地,其上的芸芸众生在两心相约的咫尺天涯里陶然耗尽最后的幽思。记忆里的亭台在角落里发霉,遗留满目班驳的创痍与伤痕。没人记得,只我在记。
我再次跑过来,这里没有人,这里只有我。
2
坐看窗外的风景,大雨过后的宁静,天空中厚厚的云层依然阴霾,裹挟着热烈的雨水,时刻准备再次一泻而尽。矫健的雄鹰从角落里窜出,锐叫着翔入九宵,振动丰腴的臂膀,仿佛刹那就可以将苍空击破。出巢的燕子在电线杆上舒展肢体,将城市的空白填补,形成万千个形似的结点,俨然一张巨幅大网,将人类封锁在魔方一般的城市。近处的华厦发出耀眼的白光,完全将阴暗拒之门外,可以看见人与人之间的互动,他们在工作,他们在生活,在生与死之间自行其是。
生存,便是生死之间的人的一次卑微。
如果再去看角落,角落里依旧没人,但角落的上空却蒸腾出氤氲的水气,飘渺之中,杳然飞散,俨然有一股炊烟从角落里升起,令人可以联想到此中人的形迹。
我快速的穿上鞋跑了出去,跑到刚才水气蒸腾的地方,那是印象中的地方,我借着印象的轨迹,迷失在那座幽深的树林里。无端地践踏满地枯黄的碎叶,再也不见往时的生机,再也不见那袅袅的水气,再也不见幻觉中的影象。我长时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仰望头顶灰色的天空。当过分迷离的曾经渐次厚重,在我的头脑里,能够产生越来越强烈的对于现实的感知,头顶交错的枝丫可以在一瞬间密集,于是天空不见,光明不见,在黑暗之中全部与黑暗融合一处。
3
在噩梦中突然醒来,你有没有试过从床上站起来,谁也不惊动,从窗户跳到院子,对着树梢的猫头鹰吹口哨。那会是一个满月的夜晚,人间万物竟自享受无边的光华,四野的生灵缄默其口,就连那猫头鹰也麻木地看着我一动不动,绝死一般。我费力地攀上树枝,摇晃着树干,用尽全力,试图让它恢复生气,振翅高飞。但是它始终无动于衷,无论我怎样奋力地触动它,它始终如一地蹲守在树梢上,单只眼睛中发出淡绿的微光,将我的徒劳化作乌有。
我突然记起来什么事情,我坐在树枝上,双腿垂下来,开始用心的思索,思索些什么呢?
4
那是多大的一场洪水里!席卷天地,一泻千里,在茫茫一片之中,你所能看到的只有水以及水中倒映出来的阴霾的天空。我在此树的树冠看彼处的树冠逐渐被蔓延上来的洪水吞没,继而洪水濡湿了我的衫衣,及到我的脖颈。我攥紧手中的纯色玻璃球,发出我从未有过的惊恐的呼喊。
总是会有某一个瞬间钻入脑海,因为曾经矢心铭记,以此慰藉,便可不负终生。
多少年以前,那个个子高高的女孩将那颗纯色玻璃球放入我的掌心,她居高临下,面对着卑抑的我,挥舞着修长而白皙的手臂,指点江山般轻触我的鼻尖。我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她的体温,犹如新生儿在母亲的乳香里面汲取营养,只由那一刻开始,令我以后许多年都不曾感到同样的温暖。
她说,拿着它去玩,和那些孩子们一起。
她说,那棵树上挂着一只风筝,你帮姐姐去摘下来,这个玻璃球给你。
5
猫头鹰始终纹丝未动,像一只断线的风筝挂在树梢。我如旧努力的摇动树枝,试图使它跌落,然而始终也未能如愿。如此下去,我想我将累死在这里。如果那只是一具死尸,在遥远的时代就冻死在那里,湮没在岁月的风尘里耗尽精元。一个干枯的骨架,借着黑夜的阴暗面纱,在无耻地欺骗着我,我俨然看见猫头鹰的头顶探出狰狞的触角,正趁我的疏忽在我的胸前割裂伤口。我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我依然乐此不疲地摇晃着树枝,我依然盼望着猫头鹰的偶然坠落。
角落里没有人,角落里鬼鬼祟祟地钻出一只老鼠,老鼠长途跋涉小跑一路到了院子,猫头鹰骤然如一道闪电般斜剌里窜出,叼起老鼠,奔朗月展翅而去。
我的面前的那棵树满树空空,再无别物。它飞走了,再也不见。我依然摇晃着树枝,越发用力。
早在许久以前,我就知道那院子里有两棵树,我在此树,它在彼树。我爬错了树,所以无论我怎样努力,都不能将它取下来。我想要弥补,一阵风吹过,那被剪成猫头鹰一样的风筝便一去无踪。
6
我被人群簇拥着,他们围绕着我所在的这棵树的周围,满目惊异地看着我,有的人还探出神圣的食指冲着我的脸不断地比划,仿佛要在其上勾出一道伤口才肯罢休。他们以此为乐,好象可以获得巨大的满足。先时只有小声的议论,衣服的摩擦,伴着晨起知了的鸣叫涌入我的脑海,后来,议论声越来越大。我透过他们森白的牙齿,血红的舌头,看到他们麻木的心灵以及肮脏的思想,邪恶的细菌正噬咬着他们的颅腔,将这一群人变作走肉行尸,他们像死人一样生活。
我坐在树上,我睁开了眼睛。
东方的旭日正冉冉升起,以一种舍我其谁的势头,昂然向上。我的绛紫色的睡衣瞬间流光溢彩,光芒模糊了我的视线,在我面前构筑一片纯色的世界,就像在那颗纯色玻璃球里展翅翱翔,阵阵暖风吹来不含一点杂质,可以眯着双眼,晓看栽满芳草的天空。像上帝一样俯看大地,怜悯一般召唤卑贱的臣民,用手指细数平静里的平庸,无聊中的无耻。
玻璃球依旧在我的掌心,它没有被冲走,它是我斩获的一个宿命,纯色世界里蕴涵着不计其数的必然,还有,一个笑容。
笑容有一双翅膀,它们飞起来,连接在一起,便是西山上的流岚。
7
一个人把我从树上拽下,然后那么多人一拥而上,制止了我的挣扎,接着一个医生将巨大的针头刺透我的肌肤,将虚空注入我的体内。我躺在冰凉的地上,耳畔能够听到蚂蚁爬行的声音,那声音原本巨大震耳,转而又细小如蚊,我的眼前立即被无边无际的黑暗添瞒,像
版权声明:本文由945传奇发布网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