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散后酒初醒

笙歌散后酒初醒

热烈散文2026-01-08 02:37:27
一瞬间,所有一切漆黑一片。而后,原本安静的图书馆开始变得嘈杂。各种各样的声音,有男生兴奋地讨论着网游美女,有女生小声地跟男友撒娇卖萌,还有人肆无忌惮地用家乡话讲着电话。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的雨水打得
一瞬间,所有一切漆黑一片。而后,原本安静的图书馆开始变得嘈杂。各种各样的声音,有男生兴奋地讨论着网游美女,有女生小声地跟男友撒娇卖萌,还有人肆无忌惮地用家乡话讲着电话。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的雨水打得玻璃“啪啪”的响。有微弱的灯光在闪,是前面女生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我这里下雨了”
“不大,就是有点冷”
“刚刚停电了”
“不怕啊,好多人在这呢”
轻声细语,却又愉快欢喜。
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时刻,有个可诉之人又怎能不愉快欢喜?我握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是再熟悉不过,闭着眼睛都能记得那一笔一划刻在心里的形状。可,这又怎样?我爱你,你不知道。
故事的开头是不可避免的烂俗,十三四岁的少女,乌黑的长发,棉麻的布裙,自小读着唐诗宋词长大,骨子里不免有些清高,看谁似乎眼睛里都含了三分轻蔑,直至那个午后,她才晓得为何那和自己同姓的张氏才女会说“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
那是什么时候呢?烟花三月,草长莺飞,是和现在一般的季节,只是没有这恼人的绵绵细雨。那是春光日暖的午后,教室外的玉兰开的一树洁白,教室内中间正数第二排左边第一个位置,我捧着《东坡词集》正在看《卜算子》一词。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
“大家好,我是曾疏桐。”
抬首的瞬间,讲台上的男生浅笑晏晏,眉眼飞扬。忽而就想起白乐天的两句诗“人非木石皆有情,不如不遇倾城色”,不如不遇倾城色,未想一语成谶。
前面的女生娇羞地笑着,不知那通过电波传达的声音带来了怎样的内容让她如此开心。我于黑暗中闭上双眼,想象着当初你从讲台走下的场景,那少年有着怎样的眉眼,怎样的表情,我皆不记得,唯一回荡在脑海中的只有那“哒哒”的脚步声。十三步,教室中间最后一排左起第一个位置。与我整整隔了十张课桌九个人,遥远的连带这回忆都有些许朦胧。似隔着一层轻纱般,所有的场景都像是晕在水中的油彩,唯独那些有你的瞬间,清晰仿若昨日我还看见你阳光下上扬的唇角。
一年零四个月的时光,四百八十六个日夜,我们是同班同学,可也仅限于同班同学。我们距离最近的一次是你坐在我的后面,隔了一张课桌,三十四厘米;我们说话最多的一次是我问你一道物理题目,课间大休息,二十分钟;我们唯一一次单独相处是一同参加“爱国主义知识竞赛”,在办公室温习,一节课,四十五分钟;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四年前的同学聚会,你我对面,却对面不识。有时候我会想,是否一生就此错过,如果我勇敢些结局是否会不一样?可那些年少轻薄的岁月,谁又看到过我眸底的自卑怯懦?
女生的八卦是天性,尤其是在那个各种娱乐媒体还不发达的时代,在那个豆蔻梢头的年纪,遇到梦中的王子,即使不是自己的也还是要把人家的身家性命搞得一清二楚。而清楚之后无疑是在你鲜亮的外表后面又添了层金光闪闪的背景,所谓的天之骄子不过如此。
中考之后,你毫无意外的进入一中,那个盛产理科状元的高中。而我,数理化于我而言无异于催命刀,所以以文科闻名的二中是我最好的选择。从二中到一中,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东,一共五万三千二百三十一步,太过遥远的距离,遥远到高中三年我只敢走了那么一次。我站在校外那棵高大的合欢树下,甜甜的香味将我包裹着,我听到校园里传来放学的铃声,看到看大门的老大爷摇着芭蕉扇去把沉重的大门推开,我看到渐渐汹涌而出的人潮,最后我看到你,直至再也看不到你。转身的瞬间,想笑,却泪如雨下。如此遥远的距离,当初不是没有抗议,可我又怎忍心让我唯一的奶奶伤心。是的,唯一的奶奶,唯一的亲人。当年初中那篇《我的奶奶》想来是没有几人记得,就算记得也不会当真,可它偏偏就是真的。就像这情,说出来又有几人相信?和那篇作文中所写的一样,我没有父母,是奶奶从路边的电线杆旁捡回家的女婴。奶奶原本是北方大家族的小姐,算得上名门闺秀,到了出阁的年纪却哪家公子也没瞧上,跟着家里巷尾卖糖糕的小伙子背井离乡来到这里。最初过的倒也顺心,奶奶虽是大家小姐可也是存了心要与那人好好过日子的,故而所有能忍的不能忍的委屈都忍了,所有能吃的不能吃的苦楚都吃了。可后来赶上了文革,奶奶的身份不知被谁揭了出来,批斗大会上,那个奶奶抛弃一切跟随的男子义正言辞地与奶奶划清界线,痛心疾首地说着奶奶当初如何勾引他……一刹那世界轰然倒塌,连当年那个为了让她吃上热糖糕在冰天雪地里站僵了人都能如此,我的一厢情愿又会如何?
奶奶说:“阿楚,女子不可用情太深,否则一世不得欢喜。”
一世不得欢喜呵……
高考前夕,六月的天气热的似要流火,知了在树上叫的人更加烦躁,奶奶却在这个吵闹的早晨再也没有醒来。我按照奶奶留下的电话号码给奶奶北方的亲族打了电话,到了傍晚,我在用井水冰荔枝,一个年轻的男子风尘仆仆地来到小院。
他说:“我姓张。”
“吃荔枝吗?刚冰好的,奶奶可爱吃了……”
而后我被按进一个胸膛,充斥着汗水与灰尘但却温暖的胸膛,那一刻我才觉得难过伤心铺天盖地而来,将我淹没。那年的高考我没有参加,我跪在奶奶的灵前,在你为自己的未来奋笔疾书的同时也在思考着我的未来何去何从。奶奶丧事办妥之后,张叔叔,那个在关键时刻给了我极大温暖的年轻男子,只比我大了十岁,却一板一眼地说按张家辈分我理应喊他叔叔,他说,阿楚,选个学校明年参加高考。所以在八月,在你拿到录取通知书畅想着大学生活轻松自在时,我踏进了这座你学习生活了三年的学校。学校大门旁边还放着印有你照片的海报,G大,那座南方的大学,你握着它笑的意气风发。文科复读班在一座老旧的教学楼里,墙面斑驳,不见日光,课桌不知循环利用了多少次,桌面坑坑洼洼,头顶的电风扇吱扭吱扭地转着,让人担心它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唯一庆幸的是从这个教室的窗子能够看到隔壁教学楼上的理科实验班,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个班级,可这里毕竟离你读了三年书的地方如此之近,近到让我觉得似乎自己一伸手就能触到你眼角洒落的阳光。那枇杷树上结的青涩果子你可曾尝过,那“莘莘池”中开的娇艳莲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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