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桔小番茄小小的春天
在聚会中信口开河发了一通感慨,当时心中舒畅了一点。当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一咯噔突然觉得不对劲:刚才把律法与基督比作前夫后夫,是不错。但把律法比作乡野坏丈夫,甚至比作《骆驼祥子》里的二强子,喝醉了酒回
在聚会中信口开河发了一通感慨,当时心中舒畅了一点。当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一咯噔突然觉得不对劲:刚才把律法与基督比作前夫后夫,是不错。但把律法比作乡野坏丈夫,甚至比作《骆驼祥子》里的二强子,喝醉了酒回家打老婆孩子,这非常不妥。律法是圣的是义的是上帝的写照。但律法象个刻板的丈夫,处处要求妻子做得尽善尽美,做不好的话打你一拳踢你一脚,完全没有温情与体恤。但说“完全没有”似乎也错了,记得摩西的律法条例中就有“你打橄榄树,枝上剩下的(果子)不可再打,要留给寄居的和孤儿寡妇……你也要纪念你在埃及地做过奴仆。”你看,多么温情多么体恤。总而言之,我得罪了上帝,当求他的饶恕。这是在周五晚间的读经聚会之后,我正走在初春的江滨步行街上,享受着江风的轻拂与灯光的照耀。
翌日下午我带着小儿去仓山莊的读经班,小儿上楼去了,我依然坐在架空层的老人群那里,为自己预备着一个半小时的煎熬。只要一坐在老人群里,忧郁症就会油然而生。还好阿钦嫂来了,楼上的退休老大姐也来了。有了这些60岁的60后,这个老人群就显得年轻活泼。
灿烂的春光下走来一个皮肤黝黑的卖水果农妇,说不清是40岁还是50岁。她挑着两个箩筐,前筐是红艳艳的小番茄,后筐是金灿灿的小金桔。清脆的叫卖声在架空层轻轻荡漾着:依姆依姐,买水果吃呀,又香又甜,不甜不要钱……小番茄养肝去火,小金桔预防感冒咳嗽……听这声音,仿佛真的尝到小可爱们的清甜。然而,老人群里无动于衷,有几个老人嫌她罗哩罗嗦,干脆叫她离开。我用声音“挽留”了她:大姐,小金桔一斤多少钱?她那快要离去的脚步一下子安顿了下来,并卸下了肩上的担子:小妹,一斤三块钱。我说称一斤。她称了,说:一斤有余就算一斤。我谢了,接过小金桔;她也谢了,接过那三块钱。我说大家抱歉了,不分给你们吃,这里没有盐水泡洗。接着我又说:吃水果好处多,少感冒少生病,我每天早上给小儿煮水果粥,他再也没患上咽炎。我简直象是卖水果她农妇雇来的托儿。
这一招果真灵。一眨眼功夫小番茄筐就被包围起来,大家尝的尝挑的挑捻的捻忙得不亦乐乎。阿钦嫂也买了红黄两袋子,她叫我吃,说没洗没关系,肮脏吃肮脏肥。这时候又来了一个穿戴高档的老太太,那农妇自然不会放过她:依姆,尝尝吧,不买没关系,小金桔真的很甜。说罢凑近老太太耳边:一斤只卖你两块五。老太太吃了两个走开又走来,自言自语道:吃了你两个,不买的话不好意思。农妇笑嘻嘻地扯了一张购物袋给她。可是依姆买的不多,才半斤一块三的钱。那农妇又朝红箩筐边的人们轻轻嘀咕了一声,那些人象是被什么东西一鼓动,又纷纷包围了黄箩筐,照样又尝又挑又捻忙得不亦乐乎。
到了称重量的时候,秤杆微微向上翘着又是好称。退休老大姐说:我不要好称,不短斤少两就行了。说罢挑了两个扔进筐里,秤杆恢复了平稳。老大姐身后的那个高档老太这时囔囔说道:一斤才两块钱,半斤怎么收了我一块三呢?老大姐朝那农妇皱起眉头:你还她三毛钱不就得了。老大姐把那三毛钱转交给高档老太,说:她叫我不要告诉你一斤只卖两块钱,我说我们是老邻居怎能不告诉?
这老大姐真够“律法”。我心里想着,不料坐在我身边的阿钦嫂却叫了起来:哎!卖水果的,你得还这依妹儿一块钱,她刚才可是一斤三块钱跟你买的。我捏了阿钦嫂一把,那农妇也装做没听见。阿钦嫂转而又叫着:这依妹儿可好,不讨价还价不挑不捻还不尝你一粒儿。我又捏了阿钦嫂一把。当我看到那农妇拎着两个空箩筐满载而归的时候,心里乐了,今天无意中花了一块钱干了一件好事。
农妇走了,地上遗落着一粒黄灿灿的小金桔。老大姐叫高档老太捡,老太说你捡。老大姐抬高声音:捡!高档老太说不捡就不捡。老大姐声音提升成G大调:捡!!高档老太笑着坐下:你这人烦不烦,一粒小不点这么在意。老大姐俯下身子捡了起来,冲着高档老太:什么小不点大不点的!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说罢直接送到老寿星嘴里。正眯着眼打瞌睡的老寿星冷不丁吓了一跳,睁开了昏花的双眼,吐出了小金桔,囔囔着:什么东西呀,粒粒都是苦的,还叫我吃。老大姐“唉”了一声,揉搓了一下又扔进自己的嘴里,并且用中指轻轻刮了几下老寿星的鼻梁,老寿星的鼻梁很端庄很漂亮。老寿星笑了,笑成小孩。她说她那个好丈夫在世的时候也经常这样刮她。说罢抬眼望着架空层外的天空,什么也没望见,只晓得今天阳光灿烂。在座的邻居们说老寿星一生中有过两个丈夫,第一个坏,就象阿钦嫂的丈夫一样,后来不在了;第二个好,后来也不在了。
只有架空层外美丽的穹苍,是永远常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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