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丛中有君笑

桂花丛中有君笑

舷墙散文2026-11-24 08:12:44
孤山位于西湖西北角,四面环水,山虽不高,却是观赏西湖景色最佳去处。景区的名胜古迹多达30多处,自唐朝以来,诗人白居易、苏轼、林逋、陆游、范大成等在此吟唱,国画大师吴昌硕、潘天寿、弘一法师等在此留墨,宋
孤山位于西湖西北角,四面环水,山虽不高,却是观赏西湖景色最佳去处。景区的名胜古迹多达30多处,自唐朝以来,诗人白居易、苏轼、林逋、陆游、范大成等在此吟唱,国画大师吴昌硕、潘天寿、弘一法师等在此留墨,宋理宗在此建过西太乙宫,清康熙、乾隆在此建过行宫,还有收藏四库全书的浙江图书馆、陈列文物史记的浙江博物馆、清朝全国七大书阁之一的文澜阁,更有扬名天下的“山外青山楼外楼”——百年老店楼外楼。
孤山景色早在唐宋已闻名遐迩。西湖素有“断桥不断、长桥不长、孤山不孤”之说法,孤山正是集风景名胜和文物荟萃之地于一体,越见其古朴风雅。
那年的秋天,我和一好友来到孤山。西湖岸边大多种了些桂花树,芬芳扑鼻。我到孤山倒不是着迷其景致,实是寻觅曼殊禅师之墓地而来,为其集和、情、胆识于一身的传奇所迷。
苏曼殊(1884—1918),广东香山人,原名戬,字子谷,学名元瑛(亦作玄瑛),法名博经,法号曼殊,笔名印禅、苏缇。生于日本横滨,父亲是商人,母亲是日本人。曼殊一生能诗擅画,通晓日、英、法、梵诸文,曾与章炳麟、柳亚子、刘师培、蒋介石、陈果夫等交游,参加南社,翻译过《拜伦诗选》、雨果《悲惨世界》等作品,是当时一位名声颇大、影响深远的情僧、诗僧、画僧、革命僧。
据传记所载,曼殊禅师经过三十四年的红尘孤旅后,1918年5月2日在上海圆寂。众友人集资在西湖孤山购得一块墓地,使得这位奇人长眠于西子湖畔。孤山边本来就有一位名妓苏小小,又来了一位名僧苏曼殊,使此山更添几分情韵,有“谁遗名僧伴名妓,西泠畔两苏坟”之说。我看到传记中插页的照片:墓前一座两丈左右高的方形塔,塔正面镌“曼殊大师之塔”六字。心想,孤山还有这等雅事,就萌发了到孤山曼殊禅师墓地一游的念头。
可惜的是,书上并没有说清曼殊禅师墓地座落的确切方位。我和好友在孤山上下走了好几个小时,竟没有找到苏小小墓,更不用说曼殊禅师之墓。怪哉,作者在杜撰,好象没有必要。正在疑惑,只见一白须老先生飘然地从省文史馆踱步而出,我急忙上前问路:“老前辈,不知您是否知道曼殊大师之墓在何处?”
老先生一呆,很诧异,把我俩上下打量了一番,反问道:“两位是广东人?”
我俩不解,但答道:“不是。”
他又问:“是学佛的?”
我笑了一笑:“略懂。”
随即,老先生感叹道:“曼殊是广东的僧人,近来广东人或佛徒到曼殊墓遗址祭扫的很多,唉,墓早已被毁,只留遗址啦。”
老先生很热心地给我们引路,来到孤山北麓大片草坪边,他手指草坪中央一处矮树林,伤感地说:“大师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啊!他的墓址就在这片桂花树中,你们去看看吧!”我们谢了老先生,怀着异样的心情轻轻地走进桂花丛中。
契阔死生君莫问,行云流水一孤僧。
无端狂笑无端哭,纵有欢肠已似冰。
我仿佛见到在日本的曼殊正与日本姑娘静子含泪分手,从此走上了孤鸿零雁般飘流的旅程。静子却投海殉情。曼殊手绘《静女调筝图》中的静子,目光忧郁,是否她早就预感到这样的结局?
九年面壁成空相,持锡归来悔晤卿。
我本负人今已矣,任他人作乐中筝。
一杯颜色和双泪,写就梨花付与谁?他回顾思索:“我说我,已不是故我;听我说我,更离我相去万里,不可凭信。壁如求彼,便可返观于已。人人有不同,人人也有所同。已为何物,人即为何物。”
越到桂花树林深处,那浓郁的花香象是一件袈裟罩在林子的上空,那种滋味有如醉鬼跌入酒窖。阳光零零碎碎地从树隙间落到草丛,那光斑宛如印象派画师看似随意涂抹,又极似观音柳洒的几颗水珠。
曼殊的诗作、小说、绘画公开发表后,一时名震上海,那些吃饱饭无事可干的小女孩把他英俊的画像贴在床头,在当时是一种极其时髦的超潮。特别是他的《断鸿零雁记》、《绛纱记》、《焚剑记》、《非梦记》等小说,行文清新流畅,文辞婉丽,有着浓重的感伤色彩,更是迷倒一大批粉丝,竟成为鸳鸯蝴蝶派小说的开山鼻祖。
乌舍凌波肌似雪,亲持红叶属题诗。
还卿一钵无情泪,恨不相逢未剃时。
锡兰的女华裔佩珊爱慕曼殊的才情,异常痴心,愿终生跟随,却被一心向佛,仿玄奘到印度取真经的曼殊所拒。
“找到啦!”朋友一声惊喜的喊声,把我从梦中唤醒。桂花丛中的一块空地,有一方石铭,说明此处原是曼殊的墓地,现已迁往南京鸡鸣寺。还有中英文对照的曼殊生平。沉寂中朋友笑了:“你看,中文里竟说曼殊翻译过德国雨果的《悲惨世界》,哈哈哈……”我仔细一瞧,果然,英文倒是法兰西的雨果。大概国人好骗,洋人精着哩,不那么好欺。我不觉心里一悲,似见到了曼殊辞世时留下的八个字:“一切有情,都无挂碍。”
是啊,苏小小墓早无迹痕,苏曼殊墓肯定也不会留下,有这小小的石碑说明就不错了。人生如梦,只要情在,物是空相。刚想这里,不知怎么回事,下起雨来,我们就匆匆告别曼殊。夜不成寐,侧听着西湖夜雨声,我随手写下了《雨夜西湖怀曼殊》:
雨如槌鼓风诵经,灯醒夜寒人孤惊。
佛理难究涅槃苦,情僧本有心根生。
年年西子色非色,处处江南声更声。
流水行云少轮转,我眠桂伴晴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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