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诗《羽林郎》：“男儿爱后妇，女子重前夫。”
我的启蒙老师住在我上小学时的一年级的教室里，从我上学时，二十三年过去了，瓦房已十分破旧。窗户用化肥口袋堵上的，那天很冷，寒风从漏亮处钻进来，让人觉得阵阵凉意袭来。
老师的床放在靠窗口的北墙，他快90岁的老母亲的床放在靠窗口的南墙。我和老师拉家常，说这家谁不孝顺，那家的老人挨打了。老师是孝子，不然他不必把母亲放在床边方便照顾，可以放在别的屋里。也许是人常讲的人老如顽童吧！他母亲说冷，原来炉子里的火灭了。
老师很节省，有煤球呀，怎么不引火呢？那天是突然冷的。我看他挤的牙膏太少了，简直看不见了，是我用牙膏的1/5。
墙上的相框里放着3张相片，正中间是他，左边是后师母，右边是他前妻。在五十几岁的时候，前师母得了癌症死去了，她是位非常能干的人，家里养4个儿女，农活主要指望她。我们皖北那年月太落后，老师当时是民办教师，一个月的工资好多年不到100元，我父亲和他一起教书是民师，情况我知道。老师3个儿子，1个女儿都没能考取大学，光指土地收入和老师微薄的工资，何时都才能娶上媳妇呀？我们那方圆几十里，早些年时兴到南方讨饭，捡垃圾等，谁不出门搞到钱，还被人看不起，十家至少就有八九家出门的，师母农闲时去讨饭。
老师在我们石氏中比我高两辈，私下里我还是称他叔祖父。今冬，看到叔祖母的遗容，我的鼻子忽然发酸。前几年，才知道叔祖母与我是亲戚，她与我的外公不知是旁系第几代的表兄妹。现在外公与她都去世了，一时间弄不清楚。并不都是因为亲戚我才难过，而是看到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慈祥和要强，在她活着时受了那么多生活的重负，去世了，老师转公办后工作也涨到了近两千元了，在当地是很了不起的。人走茶凉呀！怎么连位置都在下首，放不上去呢？
众所周知，以左为上。在我凝视相片时，心中很不满，对这个多年来一直尊敬的老师有看法：他忘恩负义。
老师脾气好，总是干净利索的装束，很多人都说他跟个好女人一样。上学时，他对我鼓励多，一直到现在我都乐意和他交流。他看到了我站在相片前思索，忽然跑了出去，大概是他内心里也很难过。他拿了扎啤酒的软带做在床边搓绳，我也坐下和他拉为什么这么多年不知道是亲戚关系。他是支支吾吾的，还吐了点唾沫在手上防滑（很多人搓绳都用这个方法）。我意识到他不是吐我，而是示意希望我不讲这个话题。哎，是怕伤害后师母吗？
师母抱着一只鸡，他递着绳子给师母去拴鸡腿。他问师母你拴的是左腿还是右腿？他要拴左腿。师母说：“就你道眼子还不少来，还左腿右腿。”他不愿意接我刚才没说完的话了。我说到了，我的曾外祖父年轻时打麻将被人害了，造成外祖父从小过继给了婶娘，可能导致了与我前师母家断了来往。我很生气他不接话，认为他：“由来只有新人笑，又谁听到旧人哭？”是啊，我的亲戚都埋上了，哪还有我说话的位置呢？不由大声在他和师母面前喊：我的曾外公肋骨也被人插在河底了。
他就让师母把鸡送去，师母就让他去。我在他不好离身吧？我借口离开，他说：“我在家”，我还是坚持走了。
那天风大，特别寒冷，都28了，30过年，很多人是提前好几天到娘家送礼物的。是师母去抓鸡帮老师掩饰心中的痛苦吗？我的话会勾引起他的旧事呀！
今晚，我在写这篇稿子，我想，老师或许是想到了我亲戚的娘家，要送礼去，果真如此，后师母就太伟大了。
老师是在话中有话吧！为什么他提到拴左腿呢？
我们那父亲一起照相一般男左女右，我忽然想到了老师心中我亲戚依然是他的最爱，只是表面上他把后师母的相片放在了上首，迷惑了很多看不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