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 秋水,一笠翁

秋风 秋水,一笠翁

悦附散文2026-10-26 09:04:13
那是一个秋日的午后,经朋友指引,去嫩江湾,看迁徙的侯鸟。秋阳下,秋风中,一江秋水,流淌着宁静的蓝脂,缓慢且平稳。隔江,密密厚厚如墙一样的护堤柳,枝是嫣红的,叶是暗绿的,皆深深浅浅映在水中,看了,是幅画
那是一个秋日的午后,经朋友指引,去嫩江湾,看迁徙的侯鸟。秋阳下,秋风中,一江秋水,流淌着宁静的蓝脂,缓慢且平稳。隔江,密密厚厚如墙一样的护堤柳,枝是嫣红的,叶是暗绿的,皆深深浅浅映在水中,看了,是幅画。有牛在柳后的草地上,或卧,或立。卧者,眯着眼,安静。立者,摇着尾,悠闲。江的这侧,一座小山似的沙丘下,马架子里飘着淡淡的炊烟,沙丘连着狭长的江滩,滩上生着丛丛的山丁树,叶疏,枝稠,一束束熟透的山丁果,红灯笼样,在秋风中,摇着??????置身其间,偶想起古人云:天地有大美,大美无言。诚然如斯。
老人头顶笠,手摇舟,悠悠驶出芦苇丛。我诧然,疑是“秋图”中走来一仙翁。
——黑红的脸膛,带着可掬的笑。令我亲切,不拘束。有一句无一句的聊着,老人的眼睛时不时瞄着天空。突然,兴奋了。喊着:“来了”。感觉像迎来了久盼未归的儿女。我也仰首向天:明澈如洗的天空上,洒下了一把黑豆,滚着滚着,越滚越大,是一群远徙而来的大雁。煽动着翅膀,一架架小飞机似的,轻盈着陆,一片尘烟扬起。“哦——哦——哦”喧哗着,把江滩,吵沸了。老人提着桶,小鱼小虾合着玉米粒,一起撒向江滩上,“吃吧——吃吧——”招呼着。
夕阳沉在酒杯中,燃烧在老人的脸上,像火。一杯酒能掏尽他的全部身世。老人有姓:袁。老人有名:福。老人也有妻,曰:王氏。老人也有家,在不远处临江而立的集镇上,老人有一子,住在百余里外的市里。老伴在那,看孙子。
老人在城里住不惯,说,住楼像鸟关在笼子里一样,看不见江水,听不见涛声,憋得慌。他说他的生命属于这条江,于它厮守了大半辈子,生命的好时光都给江水带走了。他说他十六岁在江上打渔,六七十年代,嫩江里的“三花五罗”多的是。他说,打冬网时,一网能捕上几万斤,堆得象山一样。那时鸟类也多,白鹤,灰鹤,丹顶鹤,大天鹅,小天鹅,野鸭子,水鸡子,水老鸹,苍鹭,江鸥??????他一口气,数家珍样说出这么多。现在不行了,他说。江水污染了,捕鱼的网具都精到绝处了,大的,小的,全不放过。更有甚者,用炸药崩鱼,用电击鱼。崩死的,电死的鱼苗,白花花的,满江飘。心疼啊。也有人到这滩上偷猎,多美丽的生灵啊,美丽的像天使,可就在贪婪,寻乐的枪口下,生命,谢了。他呷了一口酒,酒杯蹲在桌上,骂:“真他妈可恶!”
为了这个你就来了?我问。无名也无份,可站在这,就顶天立地,邪不压正,好使。
江边的夜晚很凉。老人在我身上压了一件老羊皮袄,暖暖的。
江边的夜晚很静。除了大江的叨叨絮语,就是秋风走过的足音,偶尔有“哦——哦——”的两声雁语,许是夜哨的口令吧。
夜半,宿滩的雁群,突然一阵慌乱,炸成一团,老人倏地跳起,说有野牲口来袭击雁群了。他说的野牲口是指,野狐,野狼,野獾等。他拿起手电,敲着铜锣,一面大声的喊着:啊哦——啊哦——向江滩奔去。?好一会,江滩复又平静。
翌日,霞辉满天,一行雁阵飞入云端,秋风中,秋水旁,老人向着空中摇着草笠.
老人说,明年清明前后,它们会回来的。我信。
老人说,来世他要加入雁的行列。我笑。我也信。
生命不管以怎样的形式出现,都是美好的。何况你那么爱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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