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高考了。谨以此文献给天上的柴明华同学，纪念柴明华同学参加高考三十周年。

凤尾云

城市的天空并不是没有云霞，是我们没有看它的闲心；城市的夜晚并不是没有星星，是我们醉心那红红绿绿的杯光和霓虹。我们的脚步匆匆地行，我们的眼神比流光还快，我们的手也忙着，心也慌着，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时光飞去，我们老去，父母离去，孩子背起行囊奔他的前程去。恍然间发现，我们似乎又回到原点，白发闪闪，两手空空。一抬头，忽然注意到朝云晚霞依旧灿烂，月光迷人，星光闪烁，一切未改旧时模样，变了的，是我们的年龄。

生命，如天上的云。生活，是身旁的风。

在一个初夏的傍晚，晚饭后许多人在运城学院操场锻炼。有人在跳广场舞，有人在打羽毛球，有孩子在骑童车，有老人在打拳。我的母亲，我和爱人，我的弟弟，我的儿子，我们一起绕着操场的环形跑道漫步。六岁的儿子格外高兴，一会儿跑起来追上他的爸爸，父子俩牵着手一起走；一会儿又蹲下去，缠着舅舅背上他，一会儿又抢过我手里的照相机，给我和他的姥姥拍照，忙得不亦乐乎。那天，是给我的父亲过了一周年后的短暂小聚，那天我看到久违的晚霞。先是蓝蓝的天上飞起一些白色的或厚或薄的云片，他们缓缓地由天边向上涌动，动的速度很慢，不停下脚步仔细观察是看不到他们在渐渐移动的。也许是我驻足很久了？我看到他们的形状也在缓慢地变化着，然后太阳的热力逐渐丧失，温情渐浓。这原先的白云有的被镶上美丽光亮的边，有的变幻成了玫红、橘红、浅粉、淡紫的轻纱，仿佛一个个仙子在天上曼舞轻歌，又仿佛是无数的美人儿在我们听不到的歌里翩翩起舞。我捋一捋额边滑下来的碎发，想到天上一定有风在轻轻流动，它便是这云霞无形的脚。
我又跟着大家继续漫步，走着走着，看见前面我的爱人站下来，点了支烟。我知道他走累了。他身边我们的儿子跑来跑去和一个年龄差不多大的孩子踢起了足球，我的母亲和我的弟弟正在给我儿子说什么。我爱人抽着烟朝他们看去。我的心里荡漾起明亮而温暖的感觉，这美丽的黄昏，这亲爱的家人，这感觉多像我童年里跟父母在林城小院里傍晚看夕阳西下，赏云霞漫天的温馨啊。忽然，我发现了我爱人的头顶上几个云朵巧妙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团火红火红透着金光的凤尾图形的云朵，一个浪漫精美的词语跳进我的脑海：凤尾云？啊，凤尾云！我叫了起来：“快看快看，老公，你头顶上一朵凤尾云啊！好漂亮的凤尾云！”有人顺着我的叫声往天上看，我的弟弟，我的儿子也都看到了。我妈妈东张西望着：“什么云？哪里呢？”我爱人抬头一看：“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云吧？凤尾云，名字你起得？好听！”话语间凤尾云的颜色变得柔和了些，多了一点橘红和红色，更炫丽了。他四顾地找照相机，我已从弟弟手里拿到了，说：“我要拍下来！”说话时我举起了相机，我发现那美丽的凤尾图案变得松散了，颜色也不似方才靓丽，我爱人继续绕跑道散步，我犹豫了一下，我爱人边走边对我说说：“没了吧？有风，一动就散开了。”我眼睁睁看到那团云渐渐散开，随着黄昏最明朗的时刻消逝，那美丽的凤尾云不复存在。此刻，太阳已落山，天色渐暗，云朵一片一片地流散开去，那西北方向较厚的云层已经夹有黑云。我爱人招呼家里人：“回家吧，回家吧。”是啊，夜幕就要降临了。

那朵凤尾云，永远飘荡在我的心上。凤尾云下，是我亲爱的丈夫和至亲的家人。

生命，如天上的云。在许多元素汇合之下，生命会美丽灿烂宛若天上的云霞。而生活，是身旁的风。天上、地下，风在飞舞，云在涌动，风在轻歌，云在唱和。风吹云聚，风动云散。生命啊，短暂如云被风吹散只消片刻。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我抬头望天，哪朵云是你生命的变幻？！
城市的天空并不是没有云霞，是我们没有看它的闲心；城市的夜晚并不是没有星星，是我们醉心那红红绿绿的杯光和霓虹。我们的脚步匆匆地行，我们的眼神比流光还快，我们的手也忙着，心也慌着，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时光飞去，我们老去，父母离去，孩子背起行囊奔他的前程去。恍然间发现，我们似乎又回到原点，白发闪闪，两手空空。一抬头，忽然注意到朝云晚霞依旧灿烂，月光迷人，星光闪烁，一切未改旧时模样，变了的，是一对相爱的人啊，一个天上，一个人间。

世上人脚步匆匆，天上云聚了又散。

幸福，太短。


2014年6月6日于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