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你猜你猜猜猜
曾经有个风靡一时的饮食笑话,说是有人去泰山玩,在一家小面馆点了一份“牛拉面”,吃完发现一片牛肉也没有。于是叫来店主论理,店主的权威解答是:做面条的师傅姓牛!客人当场几乎晕倒,问:你们就不考虑长久生意吗
曾经有个风靡一时的饮食笑话,说是有人去泰山玩,在一家小面馆点了一份“牛拉面”,吃完发现一片牛肉也没有。于是叫来店主论理,店主的权威解答是:做面条的师傅姓牛!客人当场几乎晕倒,问:你们就不考虑长久生意吗?店主回答:一般的客人一辈子也就来一次泰山,能到我这儿吃一碗面我就很幸运了!呵呵。这店主充分利用了顾客的思维惯性,还加上一点感性的诱惑,“牛拉”的“面”,有动作,有表情,客人不上当是不可能的,疲惫的旅行者还有精力去调查核实吗?
极富戏剧性的类似遭遇也发生在我身上,N年以前的北京之旅,在北京国贸地下的食街里,各地美食荟萃,可选择的吃食太多,反而无从入手,只好信马由缰,这时候邂逅了“龙抄手”,多么富于诗意!天子脚下的饮食没准与御膳有关呢,这么想着就点了单。
结果,端到我面前的是一大海碗红油的汤!点点芝麻,碎碎葱花,看不出有什么皇家气象,只好用汤匙去探“海”,捞出了什么?就是在家里时常吃的云吞(学名馄饨)!这么平民的食物,怎么扯得上“龙”呢?是不是上错了菜?于是叫来店小二问询。
“啷个就是龙抄手啰!”店小二看着浮出水面的馄饨,一口咬定,又忙他的去了。我一头雾水,刚试了一只“抄手”就辣得差点缩不回舌头,狼狈不堪,也就不好意思穷追考问,只好偃旗息鼓,放弃了这十五元的“龙抄手”。
几年后,川菜进军广西,才考证出“龙抄手”实质就是馄饨,区别是汤里加了红油和芝麻。教训深刻啊!往后吃菜的原则也由“以名取菜”改为“眼见为实”。
鲁迅从那种称菠菜为红嘴绿鹦鹉的做法联想到中国历史上的瞒和骗,于是我们每次出行都先上网遥感侦察一下目的地的饮食,看看有无陷阱,有备无患,未雨绸缪。
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在杭州的一次点菜又证明网络侦察失效,我看着厚厚的菜谱,“清炒木耳菜”是什么菜?我问服务生,是木耳吗?不是。暑期打工的服务生回答。那是什么菜呢?长得什么样?我又追问。木耳菜就是木耳菜!服务生已经不耐烦伺候了。看看门外等座的旅客,我哭笑不得,鸡就是鸡,鸭就是鸭,这是答案吗?于是和同伴约好,如果猜中是自己曾经吃过的,就输!旅行不就是在检测自己的想象力?
菜上桌了,青翠欲滴,火候到家。你猜到了吗?是藤菜,汁液粘滑的藤菜,学名落葵,一种攀缘篱笆的可爱野菜。从各方面看,没有一点与木耳相似之处,怎么就谶越了木耳的名字呢?这时候我真希望菜谱里附上中国动植物标准解释,从学名到曾用名,别名,一应俱全。
其实从菜名玩弄的噱头来看,大约都是那些饮食业高度发达地区,人们嗜吃,擅长烹饪,求新出奇都不容易,就倾向采取别的手段,比如那个红嘴绿鹦鹉的典故就出现在成都,如果直白地写出原料是菠菜,相信没有什么人有兴趣去品尝那样的家常味,只好在写意上做文章,叶是鹦鹉身,根是鹦鹉嘴,然后附会出一段唐明皇避乱四川爱吃菠菜的故事。
汉语是特别能提升物质境界的,那个穷秀才宴客,只用一只鸭蛋和两条葱就演绎出了四道菜,分别扣合四句古诗的故事,就是在饮食上文过饰非的先例。
许多地方菜名曾经是约定俗成,也许存在就是真理,可面对外地的食客,百里不同俗,如果不主动做出解释,或调整宣传,难道不是一种地域歧视吗?
某天去吃早餐,进入全国连锁“花溪王”店里,迎面看到醒目的招牌,上书一碗“花溪王牛肉粉”的配料成份,牛肉片多少,牛肉粒几何,精确到个位数,简直是一份烹饪学校的教材。从名称到内容都是公开透明,接受大众监督,以备投诉。让人吃得放心,付款安心。
这大约就是平民百姓能够接受的饮食方式,名副其实成了我们追求的饮食理想。
当我看到一份中英文对照的中餐菜单时,忽然感到了久违的天真:
宫保鸡丁 Sauteedchichencubewithpeanuts
三鲜汤面 Porkandvegetablenoodlesoup
鸳鸯鸭 Two-ColouredCrispyDuckwithMincedShrimpsStuffing
英语在此刻表现出动人的坦白与真实,一个菜名,从原料到烹饪方法表述得清清楚楚。朋友却说,如此浅显的语言让中国饮食文化失去了诱惑力,就算是中国人看着这样的菜谱,也会失去猜想探求的乐趣。
我说,如果猜想的成份取代饮食的乐趣,吃饭不是太累了?
朋友说,中国人从来不怕折腾,不忽悠还觉得日子太平淡了。
那么,中国的菜单得准备两份,一份给吃文化的,上写的是“牛拉面”和“龙抄手”,另一份给吃饭的,写成“牛师傅拉的面”和“龙老哥包的馄饨”,那就皆大欢喜了。
如果给错了对象呢?谁的脸上刻着文化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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