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离的纸风筝
四年前的某个夜晚我窝在沙发里面静静地看完了一部叫做《纸风筝》的电视连续剧。如同一朵花在黑暗中抖落剔透的水珠,羞涩而茂盛地开放;如同一枚果实在阳光的照射下,带着青涩与微苦被人轻轻摘下;又如同一只纸做的风
四年前的某个夜晚我窝在沙发里面静静地看完了一部叫做《纸风筝》的电视连续剧。如同一朵花在黑暗中抖落剔透的水珠,羞涩而茂盛地开放;如同一枚果实在阳光的照射下,带着青涩与微苦被人轻轻摘下;又如同一只纸做的风筝被放飞于高高的蓝天之上,若有若无的晃动。美好无上的年华带着青春的朦胧与少年稚气的伤感,像是蒙蒙亮的天空。那时的一切,都还没有,变得通透。身边有一个人,可以被自己随时的看到,想到,甚至能够和他深深的拥抱。但却无法向他言说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它们仿佛是一片片玻璃,一碰即碎。或许。或许这就是,少女情怀。
淡蓝色的天空中,棉花糖般的云朵,纸风筝仿佛即将离开,却一直不离不弃。
1。
肖叔。这些。是写给你的。尽管,你或许永远都看不到。
我的脑海中总是会出现那间只有十四平方米的使用面积的小屋,厨房和卧室用几块即将腐朽的木板简单的隔开,床上的被子凌乱的没有整理,上面有睡过的痕迹。厨房一角堆放着即将腐烂的蔬菜和水果,散发出难闻的气味。那是医院分给你的单身宿舍,它无比简陋,但对于一个刚刚毕业连做助手资格都值得怀疑的年轻医生而言得到这一切应该诚惶诚恐感激涕零。那年你二十六岁。在同事眼中,你是清冷孤傲沉默寡言的男子,你总是穿那件白色的衣服终日匆匆行走于医院走廊之中,奔跑起来的时候白色衣服会缓缓飘动,像寂寞的风筝。
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如你一般同时工作读博士背单词写论文,除此之外还要每天督促我喝水,定时为我检查身体测量体温。童年很多个夜晚我会在午夜平静的睡梦当中醒来,墙上的老挂钟敲了十二下,发出“铛铛”的声响,你却依旧伏案念书。窗外的夜色是安静而温柔的,借着写字台上昏黄的灯光我看到你的脸,年轻苍白,没有笑容。清晨六点,太阳还没有出来,当我依旧酣睡在昨夜灰白的梦魇当中时你已经悄然起床,抱着大开本的厚厚的英语书坐在窗台边静静地念。木头的窗户微微敞开着,早晨细细凉凉的风吹进来。你念书的时候身子坐得那样直,气宇轩昂。我时常在悄然醒来之后把眼睛藏在被子里面仔细地观察你,然后在心中默默地对自己说这就是肖叔啊,我的肖叔。他是我的岸,有他在身边我就不会惧怕任何的东西。
你看到我醒了。你对我微笑。你来到我的身边。你亲吻我惨白的脸。你的嘴唇如同那样干燥的花瓣。
——“点点醒了么?早上好。”
——“肖叔早上好,你该去喝一杯水了。”
你是宠爱我的,我知道,尽管那时的你薪水微薄,却依旧不断地为我买来昂贵的娃娃和繁复的公主裙。你喜欢看我穿着繁复的裙子怀抱娃娃像个真正的公主一样站在你的面前叫你肖叔,那时你的笑容灿烂得如同春天盛开的灼灼桃花。我明白那时你对我无限的宠爱是为了尽可能地消除存在于我心底的阴影,可是肖叔你知道吗你知道吗,尽管你每天清晨都会亲吻我的脸,尽管我每天夜晚都可以在你的怀里安然入睡,尽管你给我无微不至的照顾让我像个普通而幸福的孩子,可是那些阴影终究是消除不掉的,它们还是会夜夜偷袭我的梦境,如同黑色的不祥的乌鸦,伴随着那场声势浩大如同幻灭的雨,逐渐倾覆。
肖叔,你见到过我丑陋畸形的心脏吧,我甚至能够想象得到第一次看到它时你年轻的脸上露出的恐惧而惊讶的表情。它如同一个魔鬼般左右着我童年的一切活动,不能奔跑,不能同小伙伴玩耍,不能拥有正常的孩子所拥有的一切。而且我是没有妈妈的,陪伴我长大的是一个被我称作姐姐的人,事实上她的年龄足以做我的姨母或者姑母。她给予我的关怀让我曾一度认为自己是不需要有妈妈的。岁月的流逝剥夺了她年轻美好的容颜,她看上去苍老而虚弱。我是她唯一的亲人,同样是她生活的全部重心。她会因为我的开心而开心,因为我的心脏而难过地掉泪。我厌恶我的病,它最大限度的约束了我。但是从某种角度而言,我又是感谢它的,因为没有它,我就不会遇到肖叔,更不会得到肖叔的宠爱,对我而言那将是多么大的损失。是肖叔的爱成为了让我更快更好的长大的养分,它是水,是阳光,是维他命。
那场声势浩大的雨水成为了我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时至今日我依旧记得当时的自己被姐姐用大衣紧紧裹住,她在雨水当中几乎疯狂的奔跑,我躲在干燥而温暖的衣服中,感受着黑暗带给人的恐惧以及雨水冲刷地面时的汹涌。眼前突然一片明亮,雨水像是遇到了海绵,被吸收得无影无踪。我感到自己被一双大手抱了起来,然后银白色的灯光放肆地打在我的脸上,我微微睁开眼睛,眼前是无数晃动的人影,我试图看清他们,可终究一无所获。只有一张脸是清晰的,那是一张男人的脸,离我最近,干净而年轻,像个尚未长大的孩子,不染尘世雪霜。他在指挥身边的护士准备手术。我想,这是给我准备的么。然后我就睡着了,疼痛蓦然消失,眼前出现的是湛蓝优雅的天空,没有飞鸟,没有风,只是布满了尘世安静祥和的云朵。我变成了一只纸风筝,在云朵之中出没。我从小就是个胆小的女孩,可是飞翔在这样的高空中时我却没有任何的恐惧感,因为牵引我的线始终被一个男人紧紧攥住。只是由于距离遥远,我看不清他的脸。我想,我或许已经死了。对于死亡我是没有恐惧的,因为姐姐曾经告诉过我,死亡并不是活着的结束,而是另一种生存形式的开始。那是一种美好的感觉,脱离了痛苦与灾难,就像风筝一样自由地翱翔于苍穹之上。我被这个比喻深深吸引。肉体的疼痛早已使我对活着的意义产生了疑问。可是当我把这个想法告诉姐姐的时候她的笑容却在一瞬间凝固,然后她用伤感的口气很慢很慢地对我说,我甚至能听出她嗓子中轻微的哽咽:“点点,不要轻易死去,只要你爱的人还活在世上,你就没有死去的权利。”
——“我会活很久。”尽管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但我依旧如此回答。
——“是的,我们都会活很久。”她充满了坚定,没有敷衍。
2。
树叶大片大片的凋零,枯黄色的身体紧紧地贴在地上,将我灰白色的梦境装点得斑斑驳驳。风筝突然断了线,摇摇摆摆得向着未知的远方飞去。我害怕极了,不禁尖叫起来。阳光的碎片如此明媚,像绽放的花朵,从我的面前纷纷滑过。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眼前出现的是一张干净而年轻的面孔,与昨晚昏迷前看到的一模一样。肖叔,你的梦境中也时常会出现这张脸吧,你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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