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在深夜十二点开始停止，这时的街道仿佛已经睡着，整座城市安详的如睡梦中的婴儿。街道两旁的路灯发出暗黄色的光亮，路灯下梧桐树的叶子在随风飘荡。
一个醉汉左右摇晃着在街道上行走，他走路的姿势像是在跳舞。披上夜色的大地总是让人觉得诡异。醉汉拐弯走进了一个小巷子，这条巷子里没有路灯漆黑黑的，不知不觉这个醉汉已经往巷子里走了很远了。
一个穿着单薄衣服的小女孩拉住了醉汉的衣服，醉汉回过头去，他看到了，他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拉住了他的衣袖，醉汉吐出一口酒气，大声问到：“干嘛。”这时这个小女孩呆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在夜色下如秋日里的月光一样朦朦胧胧。紧接着又有好几个中年妇女聚拢了过来，他们拉着醉汉的手往自己的屋子里走。这时醉汉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醉汉用力挣脱了她们的手，接着便对这一群人吼道：“我们都是人，为什么要这样丢尽自尊的活下去，这日子不是只有黑夜，天还是会亮的。”女人们听了他的话，一个个没趣的离开了。一个妇女没精打彩的说：“哎，生意又泡汤了，来了一个傻子，如今的男人还有不好这一口的，这个傻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她的话俨然激怒了这个醉汉，醉汉用嘶哑的嗓音说：“在这个世上活着的人都不容易，生存，都是用血在拼搏。”说完这话醉汉打了个酒隔。妓女看了看醉汉，然后用力挺了挺胸口上的两个乳房。然后她对着醉汉说：“少装了，男人没有一个正经的，老娘睡过的男人比你见过的还多。”醉汉不想多言，他想径直朝前走去。他刚朝前踏出一步，便发现有一只手拉着他的衣袖，醉汉转过头去。那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还拉着他的衣袖，小女孩用怯生生的声音说：“三十块钱。”醉汉一听便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他想拒绝，他甚至想挣脱这只还拉着他衣袖的手。可是女孩的眼睛里充满了期望，醉汉不好拒绝，他觉得小女孩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清澈的东西。这时又有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那几个妓女又匆匆围了过去，只听到一个妓女说：“大哥，我们这里服务一流。”
灰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安静。醉汉进屋便坐在了床上，小女孩把门关上以后，便站在醉汉面前一动不动像一根电线杆子一样，她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沉默了一会儿，醉汉对着小女孩说：“你也坐在床上。”小女孩抬起头，看了看醉汉，便也坐在了床沿上。小女孩不说话，就是低着头，醉汉便问她：“你今年多大了，家住那里，”等等这些问题。可是小女孩还是一句话也不说。过了一会儿小女孩用轻柔的声音对醉汉说：“你跟别人不一样。”醉汉听后苦笑。他对着小女孩说：“人活着，是有很多痛苦的，痛苦这东西就像一碗苦水在身体里流淌，让人觉得心里苦透了。”接着小女孩也对醉汉说：“我的老家在那里我也忘了，我记得我家门前有一颗枣树，在枣树的前面还有一条长长的溪流。夏天的时候我的父亲就会爬到枣树上用竹杠打枣给我们吃，而我们姐妹两个用会抬起头看着枣树上的父亲，枣，从树上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有时从树上落下来的枣会砸到我们的眼睛，我们疼的哭出声来。这时我们的母亲就会出旁边笑着走过来，一边责备我们太贪吃，一边帮我们揉眼睛。后来我们的母亲病了住进了医院，父亲让邻居照顾我和我的妹妹，可是我俩太调皮非要跑去医院看妈妈，走在去医院的路上时我俩才发现我们根本不认识路，我们问一个过路人去医院的路该怎么走，结果我们被骗了，那个人带我们来了火车站，她告诉我们去医院的路很远，要坐火车。”说到这里小女孩抹了抹眼泪。听到这里醉汉一下子全明白了，醉汉低着头，咬着牙又问小女孩：“那你的妹妹了？”小女孩用哽咽着的声音说：“十年前的那个阴雨天，我们刚下火车，那个说要带我们到医院找我们的妈妈的那个人便把我交给了另外一个人，她要我们在那棵树下等她，他说带我妹妹去买吃的，等一下就会回来，可是她们一去便再也没有了音讯。”
说到这里小女孩已经泣不成声，这时醉汉一下全清醒了。他似乎明白了所有的丑恶。人为了生存，为了自己似乎早已把别人的命运抛弃并踩在自己脚下。其实在醉汉心里也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从前的他跟阳光一样，可是现在他整日酗酒，他自己也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他知道他爱小英，他总是把爱情想的很天真，把天空想的很蓝，把白云想的很白。可是谁又知道在别人眼里他不过只是一个毫无成就的穷小子。七年前他来到这座城市，爱情曾让他快乐，如今却成了他的痛苦。那个叫小英的女孩终会成为人妻，只可惜不是他的。他曾天真的对自己说：“女人嘛，都是要嫁人的，嫁给谁不是嫁。”可是女人们的心思怕是只有天知道。那个叫小英的女孩不喜欢他，当然更不会嫁给他。他多想对那个叫小英的女孩说：“我只想娶你。”只是那一切也不知道是谁注定了的。难道是天上的月老不善解人意，故意把红线的另一边系在了他的右手上。
离开时醉汉把一百钱放在了床上。小女孩想说什么却也什么也没说。此时的夜更深了，大地不言不语沉默的像块石头。此时的醉汉已经不醉了，走在宽阔的马路上，醉汉又想起了刚才的那个小女孩，他冷笑一声对着自己说“呵，人性。”想到自己的爱情，他又说：“该如何回首那段往事，你终将成为别人的新娘。”秋天的深夜空气变得湿冷，树枝被秋风吹动时影子落在水泥路面上，好像一个喝醉酒的老人在颠簸着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