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在原点等你

我会在原点等你

跂趾小说2026-05-17 14:59:00
退后,退后,再退后,她终于退出了家门,掌心翻转,墨绿的铁门被轻轻掩上,那些无止无休的争吵,在耳后,终于轻的如一缕拂过的风,只是让人感觉有点刺骨的寒。婆媳,母子,夫妻这些关系,错综成永远审判不了的悬案,
退后,退后,再退后,她终于退出了家门,掌心翻转,墨绿的铁门被轻轻掩上,那些无止无休的争吵,在耳后,终于轻的如一缕拂过的风,只是让人感觉有点刺骨的寒。
婆媳,母子,夫妻这些关系,错综成永远审判不了的悬案,她从来无法辨别谁对谁错,孰是孰非,更没有可以插手的缝隙,只好,就这样,离开,怔怔的。
她无法忍受,也无法改变。
那就离开吧,等他们累了,够了,再回去。
街上,昏黄的路灯投下暗淡的光晕,漂浮的灰尘在空气中凝结成薄薄的雾。小石子撂在光呀呀的脚掌上,血迹斑斑,有些锥心的痛。她这才发现,自己忘了穿鞋。
于是,她只好蜷在角落,等他。
每当这时,只有他,会来到她的身边,陪伴她。她已习惯有他。
长发凌乱,却黑亮,掩住了她的泪眼。
他来了,浅浅的笑着,伸手递给她一份没有包装的礼物,显然是匆忙间准备的。这样也好,她可以一览无余。
天空的蓝色,精致的瓷质,圆圆的娃娃脸上,用浓黑的墨绘的弯弯的眉眼,笑意正浓。是一只晴天娃娃钱罐。她曾经对着天上的云许愿,送我一个晴天娃娃吧,让我的生命里,从此总是晴天。难道,他能听见,我的心愿?
她笑了,嫣然,芊指梳开掩面的长发,一双仍含水意的明眸亮的如天上的星星。
“晨,可不可,一直都在我身边,照顾我?”她仍蜷缩着,目光凝向远方,长发舞在身后,淡淡的话语在殷红的唇角飘出,有些迷离。
他愕然,有些不知所措的把双手插进了牛仔裤的口袋里。
她的目光渐渐从远方游移过来,终于,停在他的脸上,皓如星辰的眼眸充满了期望。
“对不起,”有些踌躇,他还是说了,“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了。”声音有些颤抖,也许是不忍心伤害这个小小的女孩吧。
她重又把目光游远,凝在眸间的水意顷刻间下滑,呛了她的咽,但是字字清晰。
“没关系。等你不爱她,或者,她不爱你的时候,请你记得回头。我会在原点,等你。”
是的,我会在原点,等你。我愿意,退而求其次。
因为,笃定,自己的心意。
她起身,被手指梳理过的长发,如水般泻在肩上,在昏黄的灯下泛着淡淡的光。而她的背影,亦被昏黄的灯光拖的冗长,冗长。
“我想,我可以回去了。请你一定要记得我今天的话。”
长发在夜风里飘舞,黄花树的叶子沙沙的响着,黄花在零落。
我一定,不会像我的母亲一样,随便嫁给了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最终,在没完没了的口角中,白了头。
我情愿,一直的等待,等那个我爱的人,这样会更幸福。
她是这样认为的。

流光若水,不知不觉流泻了三年。
烫金的红色请柬,红的炙手,新郎的那一栏中,赫然的印着他的名字,是极其端庄的楷体。而新娘那一栏的名字,陌生,也是极其端庄的楷体。
他要结婚了。
他的婚礼,据说很隆重,但是,她没去。
列车的鸣笛划破长空,一边是喜庆,一边是长长的忧愁。
她选择了同一天,一路北上,到偏远的农村去,当一名小学教师。
就这样离开吧,离开了喧嚣的城市,离开了那个争吵不休的家,也离开了他生活的那一片天空。
或者,会有另外一个世界,值得我去拥抱。
当一个信仰被现实残酷的击毁,已注定破碎成尘埃的时候,人必须重新平衡自己的天平。这样,才能活下去。
这是她新的信仰,在痛彻心扉之后的抉择。
卸下了身后沉沉的包袱,眼前是一些蓬头而朴实的孩子,怯生生的望着她,想上来帮忙,又不敢,怔在那里,傻傻的发笑。
等孩子们终于在大人的怂恿下一窝蜂似的拥上前来帮忙背行李的时候,山风吹乱了她柔美的长发。
这会是新的起点吗?一滴泪偷偷的淌下,流经龟裂的嘴角时,葱白的指尖接住了它,放进口里,涩涩的,很苦。

流光若水,不知不觉间,又泻了三年。
白墙,白床,白被褥,一世界的白,晃了人们的眼。
床榻上,疲软的小小身躯,埋在厚厚的被褥里,几不能见。
她已不是先前那个美丽动人的女孩了,山风吹干了她的皮肤,细纹一点点的爬上了她的脸,芊芊的细手磨出了茧,就连那流光似的长发,也干枯的像是霜打的草儿,再也飘逸不起来了。只剩下那双眼,含着水意的时候,仍然亮的如天上的星辰。
他来看她了。
她却不能和他说话了。咽喉癌,晚期。
原来,就连她柔美的嗓音,也不复再有。
他忍不住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厚厚的茧子刺痛他的皮肤。
她泪流满面,他也是。
空气在瞬间凝滞,满室的白迷幻成无尽的忧郁。紫色水晶瓶里安静的野百合,有一滴水珠从花瓣上滚落,顷刻间碎在了尘埃里,再也无处寻。
她摸索着,从枕边取出一个小本子,是小学生写生字用的田字簿,蓝色的格子极其分明。她用铅笔,一笔一画的写上:这些年里,你还好吗?
他低头凝视着小小的灰黑色笔尖轻轻划过,每一个工整娟秀的汉字出现,都感觉心底抽搐了一遍。
他亦学着她的样子,用铅笔在她那行字的下面,极具认真的写了一个大字:好。他平生从未这样认真的写过一个字,如此工整,如此刚劲,落笔处狠狠的一顿,几乎刺穿纸页。
她浅然一笑,惨白从她脸上化开了些,像那瓶中的野百合,有几分妩媚。
兀的眸子一沉,那浅浅的笑意僵在嘴角,她伸手在本子上写下这样一行字:我要收回“我会在原点等你”这句话了,因为,我们已经没有原点。谢谢你来看我。好了,你可以走了。
字迹完全不似先前,潦草的几难辨认。是的,已经没有原点了,世事已经沧桑变幻,她已不是原来的她。
他默默地盯着哪行文字,蓦地倒抽一口气,心疼的欲碎成几万瓣。
“如需帮助,请你记得,一定要找我,一定!”她的草书下,是他的这一行草书。
怔怔离去,他整个儿像被掏空,魂一般漂浮在热闹的街市。
其实,他已离异。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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