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你一身心
一今时梦里。明雪穿着一袭白衣,背对着一片湖水。湖水自天山而下,冰冷剔透,漫过明雪精致的脚踝。他启唇而笑,绝美的容颜黯淡了天地的鬼斧山色。他扬着眉梢,还是一如既往的孩子气。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水域
一今时
梦里。
明雪穿着一袭白衣,背对着一片湖水。湖水自天山而下,冰冷剔透,漫过明雪精致的脚踝。
他启唇而笑,绝美的容颜黯淡了天地的鬼斧山色。
他扬着眉梢,还是一如既往的孩子气。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水域。湖水散开他的如瀑青丝,在水里逐渐盛开一朵妖娆的花。
“不要……”
她自梦里惊醒,汗水湿了两鬓。她起身,吐纳吸气,平复下来。
这个梦她做了二十年,仍旧痛彻心扉。却也不似开始几年,醒来后就是以泪洗面。
她摸索着点亮了烛火,烛火映照出一张不辨雄雌的平静面容,而她的头发,悉数银白。
她一个人住在这间山里的小木屋内,二十年不问世事。
房前屋后种着一些蔬菜,偶尔她也会出门在林子里捕几只野兔,兔皮拿来缝制衣裳,兔肉则为驱寒。她有着全天下人望尘莫及的武功,却任它日日荒废。
快入冬了,她也需要储存些粮食,这日,便进了山。
这不是一个捕猎的好季节,林子里活动的动物多半都躲进了巢穴里,猎人们也做好了陷阱守着呢。
隐隐听到远处传来呼救的声音,她循着声音走去,却见一个年轻人被猎人的兽夹夹住,呼痛不已。她走过去,掌心聚集起多年未用的内力,一挥手,兽夹已经脱落。
青年人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再看对方居然一头白发,而面容不显苍老,简直忍不住啧啧称奇。她面色冷峻,青年人不敢冒昧,怯怯道:“多谢大哥相救。”
她冷哼一声,不置可否。问道:“为何受困于此?”
青年人连忙答道:“小生进京赶考,在路上遭劫匪抢劫夺了盘缠,为早日进京投亲便寻了小道,哪知,迷了路。”
她看着青年的眼神,不似说谎。从这里到京师,大约还得两日。她也是不愿走出这山林的。罢了,天色已晚。这片林子时有虎狼出没,留这青年人在山林里大转,怕是危险。
“跟我回去吧。”她扔下这句话,自顾自往回走。青年人大喜过望,跟了上去,无奈脚上受伤,走得吃力,得咬牙才能跟上她的节奏。
那青年人到了她的屋子,竟发起高烧,顿时不省人事。她难得好管了闲事,拖来了这么大的麻烦。青年人躺在床上,糊里糊涂地说起了胡话。她拿来冷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仔细看这青年人的面容,与梦里的人有些相似。哪里像了明雪?眉?亦或是眼?
青年人一病就是两天。她只有一张床,被青年人霸占了,她只好另寻休息的去处。因此,青年人醒来,看到的她,坐在桌前,一手撑着下巴,合着眼眸,静静地睡着。
青年人不好意思起来,掀开被子下床。她睡得浅,感觉有人看她便醒了,看到青年人冒冒失失下床,叮嘱了穿衣,出了门去。
她下山抓了药,在厨房里熬着。三个时辰,一罐水熬成一碗浓汁。她给青年人端了去,青年人呆愣了片刻,眼里闪着泪光,道:“得大哥悉心照料,小生无以为谢。不知大哥姓名。他日,小生若是高中,定当……”青年人笑了起来,“大哥隐居在此,定然不会在意,小生还真是失礼了啊。”
她不做声,没有打算告诉青年人名讳的意思。青年人期待的目光转为失望,她恍然看到另外一张脸,总是抱着她撒娇的明雪。她神色微动,算了,告诉他也无妨:“戴明曦。”
青年人喜出望外:“戴大哥。”
青年人正要告辞离去的前一夜,屋外下起暴雪来。大雪封山,青年人想下山也不得了。看着戴明曦,一脸歉意,道:“戴大哥,又得叨扰几日了。也不知何时能出得这山里,不要误了科举才好。”
戴明曦难得回应:“雪停之后,我送你下山。”
“大哥之恩,小生无以为报……”青年人啰啰嗦嗦的,戴明曦实在不愿与他咬文嚼字,依旧清清冷冷的样子。
两人被困在这屋子里,青年人虽是长年读圣贤书的书生,也闲得慌。戴明曦是一个人惯了的,自然可以一日不发一声,端坐着冥想也打发了光阴。青年人对戴明曦的白发实在感兴趣得紧,寻思着,开了口问她。
“白发吗?”她陷入了沉思。
白发三千丈,源头似个长。我这白发,可是怎生的?
二往日
“莫凡,莫凡,莫念凡尘,莫凡……”
是谁在叫她?
她茫然无措,彷佛置身在一片混沌里。
爹?娘?
她拼命地睁开眼,刺目的亮光让她的瞳孔骤然缩紧。好疼!她吃力地坐起来,摸到自己被划了口子的手臂。鲜血已经凝固,将皮肤和布料紧紧地粘连在一起。她环顾四周,白皑皑的荒野没有一个人影。她低下头,才看到裹在襁褓里的婴儿。
她想起来了。
爹娘带着自己前往雪族圣地天山拜访旧友弓雪影,他的妻子刚诞下麟儿不过满月,自己一家便是来喝满月酒的。她只记得自己畏寒,席间向母亲央求退了下去。之后,听到打斗声,自己便从屋里跑了出去,一个黑影朝她冲了过来,交手间被划了一刀。她利用自己轻巧的身子,在打斗的人群中找到浑身是血的弓雪影。
“弓叔叔,你怎么了?我的爹娘呢?”她不过一个六岁稚儿,面对这种场面,害怕和恐慌占据了她所有的思考。
弓雪影从怀里抱出他的孩儿,挣扎着最后一口气:“曦儿,对不起。雪儿就拜托给你了。逃,逃出去。”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反应。等她醒来,便是这茫茫荒野。
她抱起还睡得香甜的婴儿,流下了一滴泪:“雪儿。”
她回到明戴山庄的时候已过数月。明戴山庄的人听闻庄主出事的消息后,立马派出人马到达天山,找回了庄主和夫人的遗体。大小姐戴明曦却并不在其中。明戴山庄暗中搜寻近月,无一点消息。大小姐可是丧生,毕竟才一个六岁大的女孩儿。明戴山庄和雪族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大派,他们残忍被杀的事在江湖上引起轩然大波,幕后黑手究竟是谁?无人敢猜测。各大派选择明哲保身。明戴山庄也人心惶惶,不过数月,那些依附于明戴山庄的府客谋士便纷纷离去,整个明戴山庄只留一个戴老夫人和戴大管家坐镇。
不知戴明曦是如何找到明戴山庄的。她回来时,衣衫褴褛如乞儿,手中还抱着一个瘦的皮包骨头的婴儿。
戴明曦见过了祖母,吩咐下人打来热水为自己和雪儿清洗。数月的相依为命,近乎行乞的生涯,让雪儿格外粘她,下人抱一下就哭。她好不容易哄下雪儿,已然筋疲力尽。入梦前,祖母的话还在脑海中萦绕:“曦儿,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谁人杀我父母
版权声明:本文由945传奇发布网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