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爱情

末世爱情

家书抵万金小说2026-07-24 14:56:05
轻轻的转动手上的藏银戒指,一切恍如隔世。仿佛深圳,只是前世去过的城市。而兰溪,亦只是前世遇见过的女子。我总是反复的从一个相同的梦境中惊醒。看到自己漂浮在一个繁华的城市的天空,看到一个安静的女子向我走过
轻轻的转动手上的藏银戒指,一切恍如隔世。
仿佛深圳,只是前世去过的城市。而兰溪,亦只是前世遇见过的女子。
我总是反复的从一个相同的梦境中惊醒。看到自己漂浮在一个繁华的城市的天空,看到一个安静的女子向我走过来。
然后牵手,拥抱,亲吻,最后离开。
我认出那女子,仿佛是兰溪。我大声的呼喊,于是从梦中惊醒。一切又消失的了无踪迹,无从找寻。

这城市是一九九九年的深圳,我记得这喧嚣与妖娆。

就在喧闹的深圳街头,兰溪一眼便看上了那一对藏银戒指。满心欢喜的牵着我的手试着戴上。这戒指轻易的便套上我和兰溪的手指,紧紧的再也取不下来。
店主笑着说,这戒指喜欢你们呢。于是便微笑着付了钱,索性的买下。
兰溪笑着问我,难道这便算是订了终身?
我说,兰溪。这戒指定是已经等了我们许久,于千万人之间,等着你我牵手而来。等着你我彼此伸出手指的甘愿。
然后紧紧扣住,不再分离。

一九九九年,我和兰溪用一对三十元的廉价戒指约定终身。此时,我们卑微的挣扎在这个繁华妖娆的城市,生活窘迫。
我们舍弃了许多坚持的东西,骄傲,矜持,或者梦想。我们彼此依偎,小心翼翼的坚守着爱情。
兰溪并非贪恋虚荣的女子,我们一起梦想着征服这个城市。
一九九九年的深圳,我与兰溪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艰难的挣扎在这城市的夹缝里。
兰溪节俭,我们各自吃住在厂里。这样可以节省每个月一百多块的房租和外面昂贵的生活费。
我想念兰溪,每天晚上十一点下班后独自带着她喜欢吃的夜宵去她厂里找她。我们的工厂相距约两里地,没有路灯,还要经过一片荔枝林。
其间,我见过八次抢劫,自己被抢一次。我怕她担心从此不让我晚上过去,未曾告诉兰溪。
兰溪喜欢吃炒河粉,喜欢喝可乐。我便次次随她每天同吃一个炒河粉,同喝一瓶可乐。依然记得兰溪打开我提的袋子那满脸欢喜的样子。
原来,那样也可以幸福。
我深爱这女子,为着她一丁点的欢喜和感动,默默的舍弃和坚持。
兰溪有极长的黑发,洁净的发香,许是我前世到今生的依恋。
纵然我收入微薄,亦珍爱她的长发。一九九九年的秋天,兰溪生日的时候。我倾尽一个月的早餐钱,送给她一个檀香木的发夹。
兰溪知道我的艰难,感动落泪。她所一辈子记得我的好,一辈子戴着这发夹。
我笑着问她,难道这便是应了我终生?
我们以为,我们一辈子就这样相爱着到老,到永远,到海枯石烂,到地久天长。
我们以为这样就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或许,亦只是我以为。

据说这城市春节的时候会放满天的烟火,我想我应该在满天的烟花下求兰溪嫁给我。
一九九九年的旧历十一月,我和兰溪约定一起去广场看烟火。

相爱只是盛放,结局才是宿命,其实一早便已经注定。
十二月二十的时候,兰溪突然消失,讯息全无。我去她工厂打听,毫无消息。
一个一个的守着问他同乡的朋友,说她已经回家结婚。
我不相信这样和我相爱的女子就如此销声匿迹。我在她厂门口等两天三夜,终于晕眩着离去。
回厂里失魂落魄的辞了工,买了手机。把号码告诉我知道的她全部朋友。亦只求她们告诉兰溪这个号码,让她打我电话。
说我会一直的等。

我就这样傻傻等了一个星期。我想她或许她只是走的匆忙,想她或许忘记了我的号码,想她或许有我不知道的迫不得已。
我想她一定要打我电话,然后我过去,或她回来。
第八天的清晨我从再一次的梦中惊醒,依然是寂静。
我终于的没有等到。

我深爱这女子,深至骨髓,深至胸前每一根肋骨的最深处。当我失去兰溪时,痛到失魂落魄,通彻心扉。
十二月三十的时候,我独自一人在广场看着烟花漫天绽放,泪流满面。
兰溪。这与我相约一生的女子,便如此的销声匿迹,未曾留下半点踪迹。
凌晨的时候,遇见火车票贩子。三百元买下票价七十元的车票。我登上回家的火车。
烟花满天,灯光璀璨,这城市依旧繁华的迷离。
谁见那烟花散去一地的灰烬,谁又见我碎落一地的爱情。

许久以后,当我每次吃着炒河粉,喝着可乐的时候,我终于发现,原来我并不喜欢吃河粉,我喜欢的是米粉。我喜欢喝的是白水,并非可乐。
而那时每天陪兰溪吃夜宵的时候,我以为那也是我爱的口味。许久后才明白,原来喜欢的只是兰溪的感动和欣喜。
然而,依旧每次吃夜宵时候一开口点的依旧是河粉和可乐。等到拿起筷子的一瞬间,又要想起兰溪。
原来,可乐和河粉。
也可以如此忧伤。

再许久以后,终于的在某天知道了她新的QQ号,于是加了开了视频。
兰溪妆容精致,富足优裕。我一眼便看到齐耳的短发,想起我送的发夹,感觉某种坚持许久的东西瞬间崩溃。
兰溪细细述说当初的不辞而别,说我应该知道她家里的贫苦。
说她父亲怎样的痛哭着求她嫁给年轻的乡长,说她怎样的当年对不住我。
我淡然的看着兰溪最后双手捂脸的痛哭,我看到她手上闪闪的金戒。
终于的,这女子已经和我没有了一丝的关系。
所有的过往,原来只是我一个人的悲剧。
我独自演着,竟然继续演了许多年。
独角戏的悲哀,竟然痛到无法呼吸。

于是在手上打了肥皂,狠狠的褪手上的银戒。这戒指却死死的咬住我的手指。
我咬着牙,用力的取下,任凭它拉下一大块的皮肉,血流如注。
一九九九年的深圳,谁见我心碎时候的鲜血淋漓,谁又见我遗失在末世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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