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开学的时候班上转来四个美术生。他们据说已经参加过一次高考了，但是没有考好，因此又来重读一年。搬桌子进来的时候，全班起了小小的骚动。这个文科班绝大多数是女生，而且是漂亮的女生，男生既少也很一般，这几个男生不仅长的不错并有一种不同的气质，所以班上不少女生都很高兴。
宋小茹坐在前面，第四排，她回头看了一下，笑了笑。下课的时候好几个女生跑到后面跟他们搭讪。其中有方小可，她是宋小茹最好的朋友，爱交际。她似乎很开心，以后下课的时候常跑到后面，而不太来和宋小茹说话了。宋小茹有点失落，她坐在位子上，偶尔到走廊上看风景。过了快半个月，老师说换位置，另宋小茹惊讶的是，李界坐在她后面，他是美术生中最沉默的一个，但他长的很有型，宋小茹听班里不少女生这样说过，包括方小可。她们在一起时，她不止一次对她说过。李界微笑着跟宋小茹打了招呼，宋小茹心里微微一动，象一个石子丢进了小池塘里。接下来的日子，他们慢慢熟起来，顺里成章的，方小可也常跑来了，和宋小茹挤一个位子，但他们通常是三个人说话。
夏末的一个晚上，趁着周末，他们三个人一起去看了一场电影，小可在中间，她挽着宋小茹，李界在她左边，她起劲地说着剧情，而李界象往常一样静静听着偶尔加一句或是笑一下。宋小茹忽然心理酸酸的，象含了很酸的一颗梅子，让她胃都痉挛了。她这样想着，胃真的痛起来了，她忍不住叫出声唉呀。怎么了，他们俩问，我胃痛。宋小茹转过脸，看到李界关切的眼神还有他紧抿的嘴唇。当她趴在他背上的时候，淡淡的香皂味和着他的气味。让她有点飘飘然，想：是柠檬还是芦荟香味了？身边方小可焦急而关切地埋怨她都没听到。从那天后，宋小茹觉得他们之间不同了，她默默的关心起他来，放橘子或苹果在抽屉里。回过头，他微微一笑，拿着水果咬起来。日子平平淡淡地过着，偶尔他们一起在走廊上看云，谁都没有说什么。
期末考试后，回到家宋小茹忽然特别失落。隐隐地她盼望着什么。过年的那天，12点以后许多同学打电话来，大家互相说着新年好。宋小茹脸上挂着笑，心里却仿佛有个洞，吹着冷风。她刚爬上床，妈妈叫她接电话，拿起话筒那边一个声音说，新年快乐。她的心忽地膨胀起来，被幸福。虽然是平常的问候，宋小茹象得了宝，欢欣不已，难以入睡。
新的学期来了，小茹很紧张又带着盼望。高三的日子喧嚣忙碌。一直期待的没有发生，可能大家都在为前途拼搏。小茹有时会发一会呆，然后埋头做习题。转眼四月份来了，12号是她19岁的生日。生日象往年一样热闹，小茹看着满屋子的人，偷偷地溜到了外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李界，她叫了一声走了过去，和他并排坐在台阶上，这时候，暮春温暖的风微微的吹，带来泥土和花朵的清香，点点星光从树叶中洒落下来。两个人都沉醉在夜色里。说着说着，李界忽然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小茹，我有句话说。小茹的心就突突地跳起来。她等着，这时候，小可在门口叫：“你们在干吗啊，快来许愿切蛋糕。”这个插曲忽然打破了夜色，李界笑了：“走吧，切蛋糕。”小茹有点失望地说，“什么话，不说了吗？”“没什么。”
这个夜晚之后，许多事情改变了。之后一个星期，班里换了座位，李界坐到了窗户边。小茹坐在了门边。小可则坐在了讲台下。由于升学的压力，大家都越来越忙。下课也不经常走动了。只有在路上遇到的时候笑一下。女生小茹还是会往窗户边看，有时候想如果那句话说出来会不会一切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