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儿，趁我年轻，你就放我到外面闯荡两天吧。”躺在床上的宝叶嘴里噙着根红绳头边嚼边说。
“你自己？”辣儿黑嗔着脸吃惊地说。
“嗯。”宝叶用鼻子回答。嘴里仍不停地嚼着红绳头。
“你随便。”辣儿看看手表说,“我上班去了。”
辣儿往钢厂上班刚走出街门，宝叶一跃起来，提起包好的包裹，大步流星般到公路边坐上汽车往县城走了。县城的长途汽车站上，一男子正焦急地等着她。两人见面后匆忙上了开往郑州的长途汽车。
一个月后，宝叶无音信。辣儿到宝叶娘家打听宝叶的消息。也没打听到。后来，有消息说，宝叶先到洛阳，后又到上海，后又到广州－－
辣儿心灰意冷。把劲儿全用在工作上。
半年后，一天夜里，宝叶回到了家。脸黑瘦黑瘦，穿着像港客。说话腔调也有点变样。一进门就说冷。辣儿忙给她拿出毛衣毛裤。全家人热情欢迎它，做好吃的给她吃。
吃过饭，宝叶坐在床边。愧疚地看着辣儿。嘴片咕哝咕哝，没说话。
“外面咋样？”辣儿看看宝叶，试探着说。
“外面世界很大。人多，车多，楼高。”宝叶兴奋地说。
“那你为啥回来？”辣儿的口气有点惋惜地说。
宝叶怔怔地不说话。良久。她突然扑在辣儿的怀里，呜呜地伤心地哭起来。
“回到家了，你哭啥？”辣儿拍着宝叶的脊梁说。
宝叶哭得鼻一把泪一把说：“他没有技术，挣钱不多。没有钱花，逼我去卖——他骗了我呀。他说外面到处是钱，好挣得很哪。”
宝叶哭得没劲了，累了。辣儿把她抱上床，脱了衣裳，盖上被子，开开电褥子。宝叶很快发出了熟睡的甜甜的酣声。
春天。宝叶的身体恢复了元气。她听说村北边小钢厂招工。想去上班。征求辣儿的意见。
辣儿微笑着说：“不嫌这厂小？不再出去了？”
宝叶朝辣儿胸上轻轻张了一拳。说：“咱村不比外面差。大世面，见过了。有钱哪都好。”
辣儿嘿嘿一笑,：说：“只要你愿意，我没意见。”
“我跟着你。今后，你到哪，我跟你到哪。”宝叶说罢，猛地朝辣儿嘴上狠狠亲了一口后，跑着到村委会报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