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张玄约会看电影。买了票，距离开场还50分钟，就在旁边喝东西聊天。看着手中的饮品，张玄给我讲了她曾经的一段往事。
张玄说在做销售之前她做的是一种特殊的工作，这个工作简单的说就是“托”，不同的是与时俱进，利用网络和手机社交交友软件，呈现出另外一种样式。她们有个严密的体系，上面有领导管理，她们的活动被安排策划好。大概流程是，张玄举例说，他们在某社交交友软件申请一个号，头像上传时候根据自己风格选择网络图片，不是自己没关系。然后打开附近搜索功能，选择目标，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目标主动送上门来。然后是聊天互相了解，张玄会旁敲侧击问对方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孩，在浮躁暧昧泛滥的当下，见面是个很容易就被提及的话题。然后就说一起吃个饭或者一起喝杯东西之类，约定好大概地点见面，自然是在目的地附近。然后张玄和领导联系，领导会根据聊天获得资料分派条件适合的女孩过去，见面后女孩要求散散步，慢慢把猎物带到指定店里，点餐消费。往往一顿饭下来少则几千块，多则一两万，其实成本也就几十块上百块。之后公司拿提成，张玄等人获得收益。
张玄看我脸色变化，问：“你是不是遇到过，被宰了？”
“没有，我没有那么笨。”
“不一定，男人被欲望遮蔽头脑的时候是很愚蠢的。那时候我们不仅通过手机软件，还有婚恋交友论坛活动，有的人甚至从北京等外地赶过来。”
这些交友工具是一盏灯，照亮看清了自己，也看到了背后留下的阴影。
“不过我们是有原则的，目标选择一般是有钱人，否则我们良心上也过不去。”张玄像为自己开脱一样。“当然我们也是为了赚钱，也让这些人长点记性，好好生活。”
“这就是你给我说的？”其实她说的这些我早就听说过。在如今，这似乎有种周瑜打黄盖的感觉。你也无法去评判这些，连善与恶、好与坏都暧昧的时段，能做的只能是不要妄下判断，而是保持波澜不惊的心态，憋出一句本世纪最操蛋的话：为了生活。
“下面是我要说的。”张玄语气变得很舒缓沉静。
和现在一样，那也是一个冬天。
张玄正和姐妹吃火锅。领导来电话，说是去见一个人，这次张玄充当的是见面的角色，那人的“要求”，张玄比较适合。
在出租车上，张玄收到领导发来的短信和几张图片，那是注意事项，以及之前那个负责聊天的女孩和男子的聊天内容，这个要熟悉一遍，呆会见面需要用到。此外，还有联系电话和男子照片。张玄心道：看你挺老实，不过还是得给你上一课啊。
到地点，刚下车张玄就看到了他，在一个便利店门前晃悠，东张西望。个子不高，长相还好，衣着干净休闲但搭配很糟糕，头发梳理的过于整齐，还习惯性的用手摆弄一下前额散发，眼神游移还故作深沉内涵姿态，这倒让张玄感觉猥琐。
张玄过去，那人看到有人朝她走来，顿时眉开眼笑。张玄算不上很漂亮，但稍微装扮一下，那随性自由的气质很让人心动，并且身材很好。
男子声音没调整好，有些不自然的说了句：“你好，我是刘康”。
张玄自然不能表现的久经沙场，她故作娇羞状，还故意低头避开刘康直勾勾的眼神。她说我们走走吧，感觉有些尴尬。刘康赶紧应和，随着张玄脚步移动。
这看似随意的散步进行了十几分钟，两人聊的还不错，偶尔有不对口的地方或者资料上没提的东西，当然都会搪塞过去，在这个时候，男子已经心不在焉了。在这个过程中，张玄的身份是公司文秘，刘康的身份是，用他的话说是搞建筑的。张玄也没过问，她的目的很明确，赶紧吃饭消费，分道扬镳，时间快的话还能赶回去和姐妹k歌。
“我饿了，咱们吃点东西吧。”张玄含情脉脉的看着刘康。
“好，你喜欢吃什么？”刘康语气温和，看来声音调整的已经不错了。
张玄故意看了看周围，指了指不远处一家店，“要不那家吧，西餐，想吃了。”刘康一看那店面，装修并不好，应该消费不会太高，就答应过去。
两人进店的时候，有一经理过来，在不远处和张玄相视一笑。
坐下后点餐，没有菜单（或许只是这一桌没有菜单），服务员过来推荐，说我们的什么什么不错，张玄就选了自己要的。刘康也不好意思当面问哪个哪个多少钱，就直接说了和张玄要一样的。
张玄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孟大哥，他不像有钱人，我们走过来的，少宰人家，速战速决，姐妹妹还在等我。信息发出。
不远处的经理低头看短信，然后对着张玄做了一个ok的手势。此经理带着眼镜，大学毕业三年，用张玄的话是此人外表稳重，心机狡猾，总体心眼倒不坏。
中间过程不表，无非是刘康不断夸赞张玄加吹牛，张玄微笑微笑再微笑。吃完饭，张玄表示结账走吧，服务员过来，看着刘康，微笑着说：“您好，先生，一共是三千九百九十八元。”
张玄看到刘康的表情僵住了，他可能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些又不好吃又吃不饱的东西加上两份和奶茶店味道差不多的饮料就值那么多钱。张玄其实心里也明白，这个时候大多数男子已经意识到自己被宰了。之前有些有钱人，也会感觉吃惊，那个时候数字就不是四千了，而是万元以上，他们也感觉是玩了。这个时候要理论，一方面感觉会在女子面前没有面子，一方面或许还不能全身而退，毕竟敢这样做生意的，背后肯定有底子。
刘康勉强的挤出笑容，告诉服务员刷卡。张玄说看着刘康那笑容，心里也挺不舒服，但谁让他不老实呢，你不还说你搞建筑的么，惩罚你一下，这还没给你多要呢。
走出店门口。按往常张玄要接到电话说有事先离开了，有空再约。电话没来，刘康到先说话了。此刻天色黄昏，一束光穿过楼宇打在两人身上。
“你先走吧，我一会走，不好意思。”
这出乎意料，往常的话，有些男人就会有各种点子，去哪里哪里玩，总之费劲心机要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毕竟眼前的往往是他们喜欢的想得到的人。看着刘康涣散的眼神和再次出现的微笑，张玄没多问，低着头，也很反常的说了句：“你也尽快回去吧，别做傻事，以后好好的”。然后快步离开了。
张玄说那时刘康肯定会一直看着自己背影消失，肯定在琢磨自己说的话。她担心刘康回去店里问明情况，这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张玄还是不放心，电话打来她也没接，她回头，决定还是去看看刘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