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这儿有一个村庄
一、靠天村靠天村是一个小山村,全村四十一户人家,二百零九口人。按理,这么小的地方,是没资格叫村的,应该叫某某社,或者某某组。但这小地方就叫村,虽然靠天村十倍的人口也不一定有其他村的人口多,但是任何了解
一、靠天村靠天村是一个小山村,全村四十一户人家,二百零九口人。按理,这么小的地方,是没资格叫村的,应该叫某某社,或者某某组。
但这小地方就叫村,虽然靠天村十倍的人口也不一定有其他村的人口多,但是任何了解靠天村情况的人,都不会认为这地方叫村有什么不妥。
靠天村地处云南东北角,与贵州、四川相邻,站在村东头的大核桃树下撒一泡尿,这泡尿能从云南流到四川,再从四川流到贵州,最后流回云南,因为这大核桃树就是三省的界树。
靠天村最大的特点就是贫穷落后,山高皇帝远,神仙也不愿管。
靠天村人口少,但面积却比洋芋乡任何一个村都大得多,可惜土地太贫瘠,又是高寒山区,种什么都没多大收成,因此,靠天村的村民不但没有沾地多的光,相反,比其他村民都穷。村民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苦巴巴的。
居住在深山老林的靠天村,到离得最近的上屋坪村,也要走近两个小时的山路。靠天村交通不便,信息闭塞,外面的人不知道地球上还有这么个地方,村里的人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
通常边远山区都很贫穷,很落后,而靠天村就更加贫穷落后了。
就这么个地方,谁都不愿管,谁也不想管。因此,谁都可以在这个地方当土皇帝,要当多久当多久,想当多久当多久,反正村民根本就不知道反抗,也就谈不上反抗,也就谈不上在这个地方当土皇帝会有什么危险了。
的确不会有任何危险,村民放个屁都要请村里的刘瞎子占上一卦,连天晴下雨,播种浇地也要问上一卜。总之,红白喜事,生老病死,吃喝拉撒睡,都要求神问卦。这样的村民怎么会反抗呢?
上级领导呢?上级领导不管吗?
当官的谁会管这个地方?谁愿管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只会拖他们的后腿,只会害得他们的升官发财梦落空。当官的当然不愿到这个地方来,管他这个地方的官员把这个地方咋样。这倒也是,没有人会正眼看一下这个村,当初划分村社时,就没有任何一个村原接纳靠天村,谁都不愿要这个拖后腿的地方。
二、陈二娃
陈二娃今年36岁,单身,父母已亡。陈二娃一个人住在父母留下的一间茅草屋里,茅草屋的山墙下雨时淋塌了一个洞,用一个破背娄拦着。其实根本就没必要拦,靠天村本来就没什么值得偷的,因此也就没听说谁家遭过贼,何况是全村最穷的陈二娃家,他家里连鸡鸭猪狗都没有喂。
陈二娃的茅草屋常漏雨,下雨的时候,雨水滴落下来打在盆子上的声音,叮叮咚咚,老远都听得见。盆子是一个好心人发现屋子漏雨后,从外面捡进去的破锑盆。有好心人劝陈二娃找点草禾补补房子,但陈二娃认为没有必要。的确没有必要补,陈二娃平时帮西家锄地,东家挖井,南家施肥,北家建房什么的,在人家吃住,全村人的家都是他的家,真正他自己的家,他却很少光顾。
陈二娃是一个老实得近乎傻呆的人,他帮人干活,从不需要主人吩咐,总是主动去干。干起活来就不歇,连茶也不喝一口,有时天晚了,活还没干完,主人叫他收工了,他也不停下来,“嘿嘿”笑两声,说:“早着呢,现在凉快,再干会儿!”唉,老实的陈二娃像一头黄牛,不知疲倦,任劳任怨;像一匹赶车的马,只要你把车套在他肩上,他就会不停的向前走,向前走,用不着你追赶。村人最恨好吃懒做的人,但他们并不讨厌陈二娃,你可以责怪陈二娃不会过日子,但你绝不能说他好吃懒做。
陈二娃在靠天村是很受欢迎的,无论他要去哪家,无论农忙还是农闲,大家都很欢迎他,他们把他当成了家里的一员,像对待亲儿子一样待他。
陈二娃还没结婚,并不仅仅是因为他太老实、太贫穷,当光棍在靠天村是很正常的事。靠天村几乎与外界完全隔绝,村民的婚姻问题,也是在村内解决,嫁娶局限于村中几个不同姓氏之间,因为根深蒂固的“传宗接代”“养儿防老”观,村中永远男多女少,总是有部分人找不上媳妇。
三、毛乡长
靠天村是一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洋芋乡也是一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洋芋乡同样闭塞,同样贫穷落后。
没有哪一个当官的人愿意到洋芋乡就职,没有。洋芋乡是一个刮地三丈,不见一丁点油腥的地方。但无论如何,不能没有人到这个地方任职,因此,一些犯了错误的官员常常被贬到这个地方工作,有曾做过县长、地委书记、县公安局长等官员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工作过。所有到洋芋乡任职的官员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来得快,走得更快。今天黑丧着个脸,像死了爹妈一样来了,说不定明天就欢天喜地的走了。怎么走的?不知道。这帮人来了后总是非常忙,“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那种忙,忙着不眠不休的提了烟酒下城里去找领导“研究研究”,具体研究什么?不知道,但一般研究过后,就调走了。这伙人也并非不问政事,当官的过问政事便是骂人,把属下叫来骂个狗血喷头,成绩就出来了。这帮人到了洋芋乡,同样工作要从骂开始,何况他们本来就有气,本来肚里就窝着火,本来就看不惯洋芋乡的任何东西。于是把下级官员叫来,不分青红皂白的骂,指着眼窝子骂,日娘捣老子的骂。
毛乡长是咋调来的?村民都不知道。只听说毛乡长调到洋芋乡之前,好像是另一个著名的镇的一把手,因为经济问题,加上个人生活作风问题,才被调到洋芋乡的。
毛乡长调到洋芋乡后,也像调到此的其他官员一样,哭丧着脸,什么都看不上眼,什么都想训斥,晚上也提了烟酒去找上级“研究”。
研究过来研究过去,毛乡长并没有立即被“研究”走,有人说是因为毛乡长之前犯的错误太严重,不好研究,也有人认为毛乡长后台不硬,“研究”不透。总之,毛乡长并没有被立刻“研究”走。这是一个意外,是洋芋乡的一个奇迹。
虽然是平级调动,但毛乡长同样也不愿在洋芋乡当官,他觉得太屈才了。于是,生气的他把整了洋芋乡的官员和整个洋芋乡的人民当作了出气筒。那段时间,整个洋芋乡笼罩在一片阴影下,连洋芋乡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都只得战战克克地生活着。
毛乡长调到洋芋乡并没有被立刻“研究”走,这是一个大意外,他因没有研究走而将整个洋芋乡弄得更加人心惶惶、鸡犬不宁,这倒不意外。最大的意外是,最后他竟乐呵呵的呆在洋芋乡不愿走了,领导后来调过他几次,他也不愿走了。这就日怪了。
其实假如我是毛乡长,也不会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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