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梅花
若干年后,当书生秦墨尘忆及这一生的时候,许多人和事都已经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变的遥远且模糊。在许多风轻日暖的午后,他也会斜斜的依靠在窗口,凝望远远的晴岚可爱,苍老的目光里没有喜也没有悲,这时候的书生便似卸
若干年后,当书生秦墨尘忆及这一生的时候,许多人和事都已经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变的遥远且模糊。在许多风轻日暖的午后,他也会斜斜的依靠在窗口,凝望远远的晴岚可爱,苍老的目光里没有喜也没有悲,这时候的书生便似卸了甲的老马,没有了当日纵马狂歌的青春年月,也就不见了骑马依斜桥的五陵少年。只有,在午夜梦回的时刻,当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枕畔的时候,许多被尘封的记忆才在梦中逐渐清晰起来,那官洲渡口舞动的丝履,宁洲月下凄楚的菊花……诸般往事就如脱了缰的野马,在脑间奔驰反复,呼啸来又呼啸而去,而书生总会在这个时候泪濡枕畔,心潮起伏,往往就是那一念牵系,许多过往的岁月便纷至沓来,终于渐渐结成一个影子,一个月下女人的影子,于是冰凉的泪珠就悄悄告别眸子,那熟悉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的在心头碾过,梅娘,是梅娘!
岭北新梅,花开胜雪,一树寒枝,细蕊冰洁,窗前月下,盈盈香冷。复有红梅数株,傲雪凌霜,软红十丈,秀色千里。始信孤山林翁,梅妻鹤子,逍遥散发,独爱疏影横斜,唯喜暗香浮动,月明林下,冰肌玉骨,寒依美人,风情占尽……更何必仙班身列,独有茫茫香雪,东风愁绝……
书生赶到的时候,恰遇上岭北初雪,细碎的雪花飘摇如梦,一瞬间,竟有极为不真实的触感。书生合上书卷,凝望窗外越下越大的北国新雪,心里反复回响着前时见过的贴子“岭北新梅,花开胜雪,一树寒枝,细蕊冰洁……”写文章的人当是对梅花有着很深的情感了,如此不遗余力的赞美,无怪乎竟致天下传抄,洛阳纸贵。
书生掖好皮衣领子,沿着朱雀街一直往北走着,这北地的严冬果然与南国不同,千里回风,万里舞雪,其间自有一股慷慨磅礴的气势,似莽莽天地,惟我独尊。书生也曾梦想过长剑出匣烈酒灌喉的快意生活,但终究是书香世家出身的温润少年,这股子意气也就是恢弘在胸膛间而已,且年纪越长,便离的越远。
书生抖抖满身的雪花,蓦然发现不知不觉中竟走的偏离了镇子,这怕是真正的岭北吧,四野茫茫,一天雪色,惟有映雪红梅灿烂的夺人心神,书生心下一喜,踏雪前寻,但见花树欹曲花枝疏美,竟是神韵天成。书生自誉踏遍山河万里,却也长叹果然称得上是极品,眼见愈走梅花越来越稀疏,书生依然游兴不辍,又行将二十余里,但见四野洁白再难探梅花踪影,遂怅怅作罢。待回头,猛听得玉笛声起,幽怨哀扬,说不尽的愁肠百结,婉转千回,书生痴痴听闻多时,忽然前声打住,后继有笛声,竟是欢快悠扬,一瞬间,风起,花落,雪与梅,梅与雪,花雪飞舞,盎然生机,一天萧瑟化做漫天花雨。书生一怔,闻笛寻音,行不过数里,但觉幽幽冷香入鼻,放眼去,但见花树成林。林间盘旋一弯冰洁,书生恍然长叹,本疑山重水复,却是柳暗花明,真正造化不浅。
书生是在林间的小楼上看见梅娘的,那一刻的感觉让书生觉的自己是误闯仙宫的浪子,梅开的出奇的灿烂,临水的幽姿恰似了窗前那白衣长发的女子,青笛横手,眉眼盈盈。书生这一生不知见过了多少红粉脂腻,宁洲月下的花因梦,官洲渡头的白如尘,青峰石下的商家女,却都不曾带给他这样的感觉,这女子,如何是世间红尘生的出来的?一瞬间,书生竟有想哭的冲动,十几年书剑飘零,书生曾在心底渴望过怎样的风花雪月,而此刻,书生恍然觉得,这女子也许就是他梦里求的,心里念的,日里思的,夜里想的。
书生被青衣小鬟带进小楼的时候还是懵懵懂懂的,可窗前的女子已经浅浅微笑了,白衣秀颜,清水般的眸子。这是个不是绝色却是绝代的女子。书生一直坚持一女子若有出尘之形则必是巧女,而眼前这女子,书生却说不出究竟是怎样的.梅娘微笑着,看来温柔可亲,然隐隐的威仪仍然从眉宇间渗出,令人不敢仰视,书生回目时就看见了几案边上坐着的白衣男子,沉默的如同一亘荒原,书生心里微微一悚,再回首看这男子已浑然没有初见时的感觉,这是个俊朗而沉默的男人,有着子夜般的双眸和沉稳卓绝的涵养,书生复向男子为礼,男子微微一笑,向梅娘作别,又冲书生客气的点点头,回身下楼。书生看见楼下立着的矫健黑马和恭敬的仆从,心下纳闷不知道这又是一位什么人物,可不容置疑的是,那男子尊贵不凡的气度决定了他的身价,书生好奇于梅娘此刻的些许变化,那漾在眉宇间的是一抹书生绝不会看错的轻愁,恍然间书生仿佛回到了热血沸腾的十八岁,书生站在瘦西湖的边上,感受着拂面来的江风在细雨微润时就是这样隐隐若无却又相思淡淡的清绝。
书生早就听说岭北闲人居有高人把酒论道,万万料想不眼前梅花阵里梅花楼上这清纯如水的女子就是闲人居的闲人,这小楼当然就是那闲人居了,书生端起梅娘让小婢送上的茶,扑鼻清香氤氲里两三片嫩叶伴着一朵白梅,书生感叹”好茶!”那响梅娘已经在微笑了:“先生也论茶?”书生乐得一论茶经,遂侃侃直言观茶之法:“一看其色二辨其形,三闻其香四品其味,最要紧得是会品茶,看茶,识茶,姑娘看这水气微润,色泽鲜亮,是好水也是好茶,且白梅做伴,自有意境不同!”书生捧起茶盏微啜一口,却不料入口苦涩,尽然难以下咽,不由得瞠目结舌,书生鼓颊若蛙状看梅娘身边小婢笑得花枝乱颤,梅娘浅浅微笑:“这般不好喝的东西先生莫非还要慢慢品尝么?”书生皱着苦哈哈的脸深吸一口气索性一鼓作气将一盏茶一饮而尽,却惊喜地发现初时的苦涩过后入喉竟然极为甘甜,淡淡幽香顺喉滑入,沁人心脾。书生茫然抬头,见绿衣小鬟依旧笑得狡黠,只得微咳一声问梅娘此茶名何?梅娘笑意盈盈,眸中水光灵动,晒道:“先生何以仍不悟,此茶既然品不得,当然是名牛饮茶了!”书生喃喃自语:“牛饮茶?”一回神却顿悟又被戏耍,不由呜咽一声,小丫鬟快语连珠:“此间有云‘洛阳书生秦墨尘,集来笔底起苍云,’何以秦先生浑不似传闻所言?”书生低低苦笑:“姐姐不妨续上两句“如何令其效牛饮,岭北梅仙第一人”。
梅娘道:“古人有云‘白头如新,倾盖如故’今番妾身与先生也可称得上是倾盖之交了,洛阳书生才名动天下,果然是名不虚传!”书生讪讪一笑:“姑娘过誉,只是这造访闲人居的墨客文人都要饮上这一杯牛饮茶么?”梅娘尚未作答,小鬟又抢道:“不只是文人还有武人,当然不是人人来茶了,像小侯爷来了当然要上梅子酒的,先生你当然是梅花茶咯!”书生心中又是微微一动,早就想到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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