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的彼岸
(一)他真的不知道那究竟是怎么样的女孩。她有时像穆旦,过于冷静;她有时像徐志摩,太过感性;她有时像戴望舒,容易忧伤。深蓝的天一如她冷淡的眼睛,微亮的新月多似她嘴角那抹分不清是轻蔑还是自嘲的浅笑。萧夜弦
(一)他真的不知道那究竟是怎么样的女孩。她有时像穆旦,过于冷静;她有时像徐志摩,太过感性;她有时像戴望舒,容易忧伤。深蓝的天一如她冷淡的眼睛,微亮的新月多似她嘴角那抹分不清是轻蔑还是自嘲的浅笑。萧夜弦远远地看着学校中心湖边,躲在石椅后不远处偷看别人约会的女孩,苦笑着这已经是自己第几次看见她呢。已经整整十四次了吧,整整十四个晚上他都看见那女孩,看见她所做的一切。原以为她是那捉男友劈腿的女孩,可后来却发现每对主角都不一样。
那对情侣的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地缩小。萧夜弦嘴角微微扬起,她又开始了。她又不小心地让书飞走了,不小心地让书降落在越演越烈的情侣身上,然后滑落地上。接着她又傻傻地借着月光仔细地在情侣身边寻找她的书。萧夜弦看着她重复了十四次的动作,每一次都在猜想着她的动机。她还在一砖一瓦地寻找着那本露在石椅旁的书。萧夜弦突然提了提小提琴,跑了过去,捡起了书,转身就走了。他知道那个女孩为的不是那本书。究竟,她是谁呢?为什么她的眼里有着一种抹不去的冷寂忧伤?不知为什么,今夜的她特别引起他的注意。或者说,今夜他有一种了解她的冲动。萧夜弦轻轻地拍了拍书,翻过正面,看到卞之琳精选集的字眼。今天,她是卞之琳啊!
(二)
我知道他,我一直知道他在看着我,可是我不想理会他。他是谁,与我又何干。过去的十三天,他看见我却又不阻止我,他只不过是一个看热闹的家伙。我,我是谁呢?有时候,连我都说不清楚了。有人说,我像张爱玲,只会坐在看台上看戏。有人说,我像陆小曼,才情永远都收藏。有人说,我像三毛,心始终在流浪。有人说,我像……二十三年了,我听过无数的人说我像某某,但终究我都不是她们。是啊,我怎么忘了我还是个有名有姓的人。在他们眼中,我是他们的张爱玲、陆小曼、三毛,却永远不是那个卞筱枫。
今夜,我是谁呢?我是谁的谁呢?今夜,我该是他眼中闹剧的女主角吧!真没想到,他居然从看台走向戏台。这个傻瓜,居然不知道看戏的规矩。不想去猜他到底为了什么,也不想再去想那本书的事情,总之今夜的我什么都不想再想了。咦,好好数数桌面上那些被剪断的红绳,原来已经是第十四对了。
明晚,是一个人的独角戏,还是他也来做戏呢?
(三)
没有了悠扬流动的音符,没有了他拉弓拨弦的舞姿,这里安静得只剩下灯光的空白,只剩下琴架的孤单。
琴房的主人静静地安坐在琴房一隅。萧夜弦右手撑着脸颊,左手挑起书的页脚,轻盈地拨了一页。他真的很努力地看,可是他看到的一切都不能化成音符钻进他的脑袋。这些优美的诗句对他来说是多么生硬的拉锯。究竟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为什么会爱上这些诗句?他不止一次地疑问,可是回答他的依旧是那无语的诗句。
最终,萧夜弦还是放下了手中的诗集,打开了琴盒。站在毛玻璃制的琴房大窗口前,他发现了她。她居然还躲在湖边的柳树后,还偷看着一对情侣的约会。突然间,他想起了那句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自觉不自觉地萧夜弦注视着她的动向,左手拉弓,倾泻出一地月光。
(四)
今夜,我依然出现在我的戏台上,这是我的尊严和抱负。没错,这是一种抱负,如果能将我的所有倾注在这里,那该是多么伟大的事业。试想想,那可是连张爱玲、陆小曼都没能完成的大业。你说那是什么伟业,那当然是浇灭所有恋爱的伟业,毁灭所有发生在这里的上帝的玩笑。
别以为我,疯了。我只是帮助大家看清恋爱的真相,情人眼里永远没有对的真实的存在,那里只有上帝制造的幻象,只有人类掩藏的欲望。我看见了那个男生眼里裸露的凶光,他在放着鱼饵等待鱼儿上钩。他是多么的焦急啊,他的双手竟紧紧地搭在她的肩上。多么可怜的女孩,她正像那小鱼儿,舔一下鱼饵又游开。她一定认为自己是条聪明的鱼,总是能掌控时机,殊不知她已经一步一步地上钩了。这对男女,和其他的人都一样,自以为在爱着对方,其实只不过是在彼此厮杀,看谁最后征服了谁。嘿,阴谋诡计和甜言蜜语,差的不就是那层包装纸。
只是,他居然又当起了高台上的看客,在那扇窗后面看戏。多奇怪的人,真以为自己是贝多芬啊!我故意漏拾那本书,今天我要拉你入戏。
(五)
她是故意的,但是萧夜弦还是尴尬地从那对情侣身边捡起了她的“遗失物”——《志摩的诗》进了图书馆。他帮她还了这本遗失的书,奖励是得知她的名字——卞筱枫。
萧夜弦漫步图书馆,手里是她的《卞之琳诗集》。很多同学都奇怪,他最近爱跑图书馆了。其实,他只是希望从那些诗集里,找到关于她的事情。他把他所认识的现代诗人的诗集都找了出来,一页一页地翻,总期待着有一点儿蛛丝马迹。然而,一次一次的失落总让他感到无力。萧夜弦在这一刻真的渴望成为一名诗人,可以把所有的诗句都翻译成她。一页接一页,一本接一本,萧夜弦已经翻遍了所有现代诗人的诗集。
正当他愁眉苦脸时,他发现有角落里蹲着一个在小推车里寻找书籍的清秀男生。在那位同学满意地离开后,他走到了那个不起眼的角落,在小推车的底部艰难地抽出了一本的穆旦诗集。这本诗集看起来已经有些岁月了,但是他总觉得只有她才会欣赏这本书。萧夜弦小心翼翼地掀开那本纸业发黄变脆的诗集,一字一句地读起来了。在他翻到《春》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些浅浅的铅笔字的痕迹。他嘴唇一张一翕地无声读着:“我是那花朵渴求被拥抱,在他的怀中绽放燃烧。”在其后几页里,他看到她的恋爱,或者是他所认为的她的恋爱。在穆旦《诗八首(其一)》中,他读到了她的心碎:“原来,他爱的只是一个暂时的我,一个虚假的幻想的我。”萧夜弦感觉自己似乎感到了她的痛,他合上了书,走到借阅处,借走了属于她的回忆。
(六)
早上起床的时候,居然想起了那本书。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要是不找回那本书就会被人打开那扇紧闭的门。我知道我是神经了一点,可是腿就是不自觉地走到图书馆。我明明知道现在图书馆正在调整书库,那本残旧的小诗集根本不可能被人找到,可是总有一种力把我往图书馆里推。在图书馆里,我已经整整找了两个半小时了,可是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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